“她在代州染病，北燕卻不肯讓大周太醫診治，這個理由也敢寫進文牒？”
次日入宮，謝昭顏坐在宣政殿西暖閣內，手中是使團入關以後更改過三次的隨員名冊。
蕭衍站在屏風旁。
“鴻臚寺問過，耶律明月說柳若卿並非正式使臣，去留不必向大周交代。”
“原先她有宗室旁支身份，如今又不算正式使臣，北燕給她的名頭倒方便。”
“今日朝見，她若藏在隨員裡，總會露面。”
謝昭顏隔著屏風望向殿門。
“我不在正式朝班，她看不見我，未必會露出破綻。”
“你能看見她便夠了。”
殿外禮樂止住，鴻臚寺官員高聲唱名，北燕使團依禮入殿。
走在最前的少女穿著北燕郡主禮服，髮間只戴一支銀冠，腰側沒有佩刀，雙手託著國書，步子不急，經過殿中武官時也未多看。
“北燕安樂郡主耶律明月，奉攝政王之命，拜見大周皇帝陛下。”
蕭恪讓人接過國書。
“北燕求和親，又求開放互市，所求的是哪一位宗室，所開的又是哪幾處關口？”
耶律明月抬起頭。
“和親人選可由兩國再議，互市則以代州與雁門兩處為先，北燕願以戰馬皮毛換取大周糧食茶葉與藥材。”
“廣盛隆三年運入北境的糧，也是互市？”
殿中靜了一陣。
耶律明月答道：“廣盛隆登記在大周商籍，商號做過什麼，北燕使團來京以前並不知情。”
兵部尚書問道：“押糧之人使用北燕軍陣，攜北燕軍刀，糧袋又出自上京東倉，郡主也不知情？”
“北燕軍中每年都會淘汰兵器，邊商買到並不稀奇，軍倉糧流入民間則應由北燕查明，若大周願交還俘虜，我可命人當面核驗身份。”
“人不能交。”
蕭恪翻過國書第二頁。
“你們既要互市，便該先說清這三萬餘石糧如何越過邊關，又為何只在大周災年低價售賣。”
耶律明月並未迴避。
“若查明是北燕官員參與，我父王會依律處置，大周也可以派人旁聽審訊，可互市關係兩國邊民生計，不該因一間商號停下。”
屏風後，謝昭顏看向她身後的侍女。
五名侍女衣裳相同，髮式也相同，其中一人身量略高，左手始終扶著禮盒，右腳每次落地都收著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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