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景玉質拍了拍腰間的鞭子，笑得張揚，“今天出去找點事做。”
護衛們不敢接話。他們目送著自家郡主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長街盡頭，然後在心裡默默地為今日出門的那些不長眼的倒黴蛋們點了一炷香。
景玉質在東大街上逛了一圈，心情很好。
秋風把路邊小攤上糖炒栗子的香氣吹到她鼻子裡，她停下來買了一包，揣在懷裡邊走邊剝。街上人來人往，有小販在吆喝，有孩童在追逐打鬧，有婦人挎著菜籃子跟菜販討價還價——一切都和平常一樣，熱鬧而安詳。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她腳步一頓，豎起了耳朵。
嘈雜聲中夾雜著一個女子的哭喊聲和幾個男人粗聲大氣的叫罵聲，聽方位是從前面那條巷子裡傳過來的。景玉質把手裡那顆還沒剝完的栗子塞回紙袋裡，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朝那條巷子走去。
走到巷口，她停下腳步，往裡看了一眼。
巷子裡面，三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正圍著一對老夫婦和一個年輕的姑娘。老夫婦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那姑娘被一個男人拽著胳膊往巷子外面拖，臉上又是淚又是土，衣衫也被扯得凌亂不堪。
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瓷片和一些亂七八糟的貨品——看樣子是擺攤賣瓷器的小販，不知怎麼惹上了這群地痞。
一個為首的男人滿臉橫肉，正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女兒抵押給我們錢莊，那是你們自個兒簽字畫押的！今兒這人我們帶走了，什麼時候湊齊了銀子，什麼時候來領人！”
景玉質靠在巷口的牆上，嗑了一顆栗子。
她認真地想了想。直接上去打一架不是不行，但今天她不想走“行俠仗義”的路線，她想換一種更惡霸的方式。
她決定——同流合汙。
景玉質把最後一把栗子殼丟進路邊的垃圾筐裡，拍了拍手，大步走進了巷子。
她腰間的金絲軟鞭在走動時一晃一晃的，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明亮的金光。
“喲，這兒挺熱鬧啊。”
那三個男人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同時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不耐煩的兇相。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橫肉男看到來者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年輕姑娘，起先還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表情，但那絲不屑還沒來得及在臉上落定，就被他旁邊的小弟一把扯住了袖子。
“老、老大——那是靖安王府的那個……”
橫肉男的表情僵住了。景玉質笑眯眯地走到他們面前，雙手叉腰，仰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他們一圈，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這人，我看上了。”
橫肉男愣了一下：“……啊？”
“我說，”景玉質一字一頓，語氣囂張極了，“這個姑娘，我看上了。我要帶她回府上給我當丫鬟。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那個被拽著胳膊的年輕姑娘愣住了，連哭都忘了，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紅衣少女。
那橫肉男的臉漲得通紅，粗聲粗氣地說：“郡主，這是我們錢莊和這家人之間的債務糾紛——”
“什麼糾紛不糾紛的。”景玉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你們帶人不也是為了換錢嗎？那這樣——她欠你們多少銀子，我替她還了。人呢，我今天就要帶走。你們要是願意呢，我現在就讓人去府上取銀子。要是不願意呢——”她拍了拍腰間的鞭子，笑容燦爛，“咱們就用另一種方式聊聊。”
那三個男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青白交替，最後那橫肉男咬了咬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郡主說笑了……既然郡主開口了，那、那這銀子我們不要了，人您帶走便是。”
“誰跟你說笑了？”景玉質依然笑眯眯的，語氣卻毫不含糊，“我說了替她還就是替她還。我景玉質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從來不佔這種便宜。欠多少，報個數。明天到靖安王府賬房去領。”
橫肉男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報了一個數字。景玉質點了點頭，然後側頭對身後跟進來的侍衛說：“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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