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回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左手拎著那包已經見底的糖炒栗子，右手拎著幾塊從點心鋪子新買的桂花糕，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整個人看起來心情極好。
門口的護衛見到她，齊刷刷地抱拳行禮：“郡主。”
“嗯嗯。”景玉質隨意地點了點頭，邁過門檻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我娘呢？”
“回郡主，王妃在佛堂。”
“我爹呢？”
“王爺在書房。”
“我大哥二哥呢？”
“大公子還沒回府，二公子在演武場。”
“小弟呢？”
“……小公子在後院。”
景玉質挑了挑眉：“後院？他又翻牆了？”
護衛沉默了一瞬，委婉地回答：“小公子今日沒有走正門。”
那就是翻牆了。
景玉質瞭然地點了點頭，也沒多問，拎著點心繼續往裡走。
靖安王府很大，但她走得很熟。穿過影壁，繞過迴廊，經過花園，拐進內院。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僕從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禮，她也都笑眯眯地點頭回應，跟傳聞中那個“凶神惡煞的惡女”完全搭不上邊。
她先去了一趟佛堂。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輕手輕腳地探頭往裡看——她娘蕭氏正跪在蒲團上，手捻佛珠，雙目微闔，夕陽透過窗欞落在她的側臉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尊慈悲的觀音像。
景玉質沒敢出聲打擾，正準備縮回去，就聽見她孃的聲音柔柔地響起來：“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
景玉質嘿嘿一笑，推門進去，走到她娘身邊蹲下來，把手上那包桂花糕遞過去：“娘，我在東大街那家新開的點心鋪子買的，可好吃了。您嚐嚐？”
蕭氏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那包桂花糕，又看了看自家閨女那張笑眯眯的臉，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今日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開心！”景玉質點頭如搗蒜，“我今天還做了一件好事呢！”
“哦？”蕭氏放下佛珠，接過桂花糕，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什麼好事？”
“我今天在東大街救了一個賣花的姑娘。”景玉質興致勃勃地講起來，“有個不長眼的渣滓當街拽著人家往酒樓裡拖，我就上去把那渣滓趕跑了。”
蕭氏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極快，快到景玉質完全沒有察覺。
“然後呢？”她問。
“然後我看那姑娘可憐，又會彈琵琶，就請她回咱們府上當差啦。”景玉質理所當然地說，“我給開月錢十五兩，包吃包住，逢年過節有賞。她明天就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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