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景玉陵連連點頭，又湊過來小聲問，“那這次這個姑娘會什麼？”
“會彈琵琶。”
“哦。”景玉陵點點頭，隨即又疑惑起來，“可是姐，咱家不是已經有三個會彈琵琶的嗎？”
“那不一樣！”景玉質一本正經，“她們的琵琶曲風不一樣，我這個是新來的，會的是另一種流派。”
景玉陵：“……你聽聽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景玉質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少廢話，去洗手換衣裳，一會兒過來吃飯。”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留下景玉陵站在原地捂著後腦勺，嘟囔了一句：“下手還是這麼重。”
他低頭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袖口處，有一片顏色略深的痕跡。
他動作自然地扯了扯袖子，遮住了它。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晚飯的時候，靖安王府難得地聚齊了一家人。
靖安王景仲遠坐在主位上，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手裡端著酒杯，彷彿隨時都會喝多。王妃蕭氏坐在他旁邊，依然是一副溫婉模樣，時不時給景玉質夾菜。
大哥景玉瑾坐在景玉質對面。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面容溫潤，舉止斯文，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這位公子一定是讀書人”的長相。他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偶爾會抬頭看景玉質一眼，目光平靜溫和，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二哥景玉衡坐在大哥旁邊。他是武將，身形比大哥壯實不少，膚色也略深一些，吃飯的動作比大哥豪邁得多，但給景玉質夾菜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生怕把菜掉在桌上。
小弟景玉陵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因為翻牆回來被靖安王罵了一頓，罰他坐“反省位”。
景玉質渾然不覺地吃著飯，一邊吃一邊興致勃勃地講今天在東大街上的壯舉：“……你們是沒看見，我把那人的手一扣，他的臉當場就白了！旁邊那幾個狐朋狗友一個屁都不敢放，我讓他們滾他們就滾了，要多乖有多乖。”
“那當然。”二哥景玉衡理所當然地接話，“也不看看你是誰教出來的。”
“就是就是。”小弟景玉陵隔著一張桌子大喊，“我姐出馬，一個頂十個——爹你別瞪我，我說的是實話！”
靖安王冷哼了一聲，但嘴角分明翹了一下。
大哥景玉瑾沒有參與這場熱鬧的討論，他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看向對面那個眉飛色舞的妹妹，眼底帶著一種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溫柔。
沒有人注意到，他在聽完“東大街”“賣花姑娘”“錦衣公子”這幾個詞的時候，夾菜的動作微微頓了一瞬。
也沒有人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靖安王，在和王妃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之後，默契地端起了酒杯，擋住了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冷笑。
他們的表情管理都做得極好——好到滿桌人沒有一個察覺到任何異常。
除了一個人。
景玉質的小弟景玉陵，在低頭扒飯的間隙，偷偷瞟了一眼他爹和他孃的面色，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他什麼都沒說。
但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
今天在東大街惹他姐不開心的那個人——得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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