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鵲吃完兩塊桂花糕、喝完一杯茶,情緒終於平復下來了,景玉質才放下茶杯,笑眯眯地問:“吃飽了嗎?”
“吃飽了。”阿鵲用力點頭,聲音雖然還是小小的,但比方才穩當多了,“多謝郡主。”
“不客氣。”景玉質站起來,“走,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讓管家給你收拾了一間院子,就在我隔壁不遠。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好,直接跟我說,我讓人改。”
阿鵲抱著琵琶跟在她身後,走出花廳的時候,忍不住抬頭看了看眼前的景緻。
靖安王府很大,大到她一個賣花姑娘從未想象過。亭臺樓閣,迴廊水榭,花木扶疏,一步一景。她走在其間,像是走進了一幅畫裡。
而走在前面那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步履輕快,背影在陽光下像一片明亮的光。
阿鵲忽然覺得,自己昨天被拽住胳膊拖行的時候哭的那一場,大概是把這輩子最後的苦水都哭幹了。
往後,應該都是好日子了。
景玉質把阿鵲安頓好之後,心滿意足地去廚房轉了一圈,順了一塊剛出鍋的蔥油餅,一邊走一邊吃,嘴角沾著油光,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決定今天再出門轉轉。
——畢竟昨天“撿”到了一個彈琵琶的姑娘,今天說不定還能“撿”到一個捏麵人的呢?
她府上那個會捏泥人的老先生上個月告老還鄉了,她正缺一個補上的。
她景玉質的人生信條就是:出門不撿點什麼東西回來,或者不打點什麼鬆鬆筋骨,就等於白出門了。
當然,這個“東西”指的是能人異士,不是街邊的石頭。
她換了身利落的衣裳,帶上兩個侍衛,再一次踏出了靖安王府的大門。
今天她沒有往熱鬧的東大街走,而是拐進了城南一片比較老的街區。
這片街區住的大多是平頭百姓,開了不少老字號的鋪子,還有一些手藝人在街邊擺攤,景玉質偶爾會來這裡淘點新鮮玩意兒,順便聽聽街坊鄰居的閒話。
她嚼著蔥油餅走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感覺一切都挺好的。
然後她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圍了一圈人。
景玉質的腳步頓住了。
她歪了歪頭,看了看那圈黑壓壓的人頭,又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模模糊糊的叫罵聲和哭喊聲,默默地把最後一口蔥油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又有生意上門了。”
她興沖沖地朝那圈人走了過去。
身後的侍衛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一個無聲的嘆氣,一個無奈的搖頭——但腳步都很誠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