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放下手裡的茶盞,正準備開口懟回去——
太后先開口了。
“封號的事,哀家倒是記得。”太后慢悠悠地說,目光淡淡地掃過孫婉寧的臉,“玉質的封號,是皇帝早就擬好了的,只是這孩子自己挑三揀四,一直沒定下來罷了。”
孫婉寧愣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變。
太后沒再看她,轉頭對身邊的掌事姑姑說:“去請皇帝過來一趟,就說哀家有件事要跟他商量。”
掌事姑姑應聲去了。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太后這是什麼意思。
景玉質也有點懵,小聲說:“皇祖母,您這是……”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慈和:“你放心,皇祖母替你做主。”
——這話一齣,景玉質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過多久,永昌帝果然到了。
永昌帝今年四十出頭,是個面白無鬚、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常服,大步走進壽安宮,先給太后行了禮,然後目光落在景玉質身上,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
“母后急匆匆叫朕來,所為何事?”
太后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方才有人問起,說咱們玉質怎麼還沒有封號。哀家想著,這事兒拖了也有兩年了,今兒個不如就定下來吧。”
景玉質:“……皇祖母,其實不用這麼急——”
“用的。”太后笑眯眯地看著她,“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挑。內務府擬的那些封號你一個都看不上,哀家和你皇伯父也不能一直由著你拖下去。”
永昌帝聞言,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景玉質:“玉質,朕記得內務府給你擬過‘端和’、‘順平’、‘安慧’,你都不要。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個什麼樣的封號?”
景玉質張了張嘴,一時還真說不上來。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她覺得那些封號都太老實了,配不上她惡女的名號。但要說她想要什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朕看‘端和’就挺好的。”永昌帝故意逗她,“溫良端和,多配你。”
“皇伯父!”景玉質急了,“您要是給我賜個‘端和’的封號,我明天就去東大街搶小孩的糖葫蘆!”
太后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永昌帝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你看你這孩子,哪有點郡主的樣子?”
祖孫幾個正說笑著,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二公主景昭玉忽然笑盈盈地開了口:“皇祖母,父皇,女兒倒覺得,玉質的封號不必非拘泥於宗室那些舊例。”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宮裝,面容溫婉,笑容得體,說話的語氣也是不緊不慢的,聽著就讓人舒服。
“玉質是靖安王府的嫡女,又是皇祖母從小疼到大的,論身份、論寵愛,都不比咱們差什麼。”景昭玉笑著說,“不如皇祖母和父皇破個例,給她指個公主的封號,也算是對她這些年的嘉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