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見娘沒有反對,便湊過去,把下巴擱在她孃的胳膊上,撒嬌似的蹭了蹭。蕭紜被她蹭得沒辦法,只好放下賬冊,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對了,”景玉質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說,“那個新來的少年說他叫燕銜青。名字還挺好聽的。”
蕭紜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極輕微的停頓,快到幾乎無法察覺。她依然保持著那副溫婉從容的表情,只是語氣裡多了一分不經意的詢問:“燕銜青?哪裡人?”
景玉質想了想:“他說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聽口音不像京城本地人,長得也不太像。”
“怎麼個不像法?”
“嗯……”景玉質歪著頭回憶了一下,“眉眼比咱們這邊的人深一些,顴骨略高,眼睛是淺褐色的。有點像——像畫本子上畫的那些西域人的樣子。”
蕭紜的目光在空氣中停留了一瞬。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翻看手中的賬冊,語氣依然溫柔平和:“那倒是有趣。改日有空了,帶他來給娘請個安。”
“好嘞!”景玉質滿口答應,又跟她娘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家常,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涼亭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紜端坐在石凳上,手中的賬冊依然翻開著,但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賬冊上。她望著遠處迴廊的拐角——那是景玉質方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聲喚了一句:“嬤嬤。”
“老奴在。”一直垂手立在亭外的老嬤嬤走上前來。
“去查一下那個少年的來歷。”蕭紜的聲音依然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別驚動他,也別讓質兒知道。”
“是。”
老嬤嬤無聲地退下了。蕭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賬冊的紙頁,目光平靜如水。
淺褐色的眼睛,從很遠的地方來,姓燕。
她心裡有一根細小的弦,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將那頁賬冊翻了過去。秋日的陽光依然溫暖,風依然輕柔,一切都和片刻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第二天一早,景玉質還在被窩裡賴床的時候,她的小弟景玉陵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她的院子,在外面哐哐哐地敲門。
“姐!姐!你醒了嗎姐!”
景玉質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假裝沒聽見。
敲門聲更大了:“姐!你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你昨天是不是又從街上撿了一個人回來!”
景玉質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滿頭亂髮,一臉沒好氣地朝門外喊道:“你一大清早的,就為了問這個?”
“什麼叫就為了問這個!”景玉陵在外面振振有詞,“姐你一個月撿一個,咱家都快住不下了!”
“你少胡說八道!我今年才撿了四個!”
“四個還少啊!姐你知道外面怎麼議論咱們王府嗎?說靖安王府快成收容所了!”
景玉質氣得抄起枕頭砸在門板上:“你再說一遍?!”
門外的景玉陵發出一陣得逞的大笑,然後腳步聲飛快地遠去了。
。來出了笑地”噗“,住忍沒是還後最但,子幫腮了起鼓得氣,髮頭一著頂,上床在坐質玉景
。床了下子被開掀,句一了囔嘟”。子小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