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的家宴結束後沒幾天，宮裡又傳出來一個訊息——皇后娘娘要在鳳儀宮辦個小茶會，請幾位宗室王妃和郡主們過去坐坐。
景玉質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跟景玉陵搶最後一塊桂花糕，兩人你爭我奪，差點把盤子都掀了。
她母妃蕭紜坐在一旁慢悠悠地翻賬本，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質兒，皇后娘娘的茶會，你去不去？”
“去！”景玉質一把奪過最後那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皇后娘娘的茶會點心最好吃了，不去白不去。”
景玉陵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嘀咕了一句“吃貨”。
景玉質假裝沒聽見。
茶會設在鳳儀宮的花廳裡，規模不大，來的都是宗室裡的女眷。
景玉質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七八個人，三三兩兩地坐著喝茶說話。
她掃了一圈，發現她母妃還沒到，幾位王妃倒是到了大半，其中還包括她那位一開口就讓人血壓飆升的堂伯母——康王妃。
康王妃是宗室裡出了名的嘴碎。
她出身並不高，又是長輩，平日裡說話從來不饒人，偏偏大家都礙於輩分不好跟她頂嘴，只能忍氣吞聲。
景玉質對她沒什麼好印象，但面上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叫了一聲“伯母”。
康王妃端著茶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笑了一聲：“質兒今日氣色不錯啊。也是，年輕姑娘家嘛，天天在外面跑，氣色能不好嗎？不像我們這些老婆子，天天悶在府裡，臉都悶黃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夸人，但配上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景玉質還沒來得及接話，康王妃又開口了：“聽說你前幾日在賞花宴上又跟人起衝突了？唉，你這孩子，脾氣也太沖了。姑娘家家的，還是要溫婉一些才好——你看你母妃，多溫婉的人，你怎麼就沒學到她半分呢？”
景玉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還嘴，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從花廳門口傳了過來。
“嫂嫂這是在替我教女兒？”
滿廳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蕭紜正站在門口，一身素衣，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整個人看起來素淨得像一株清水芙蓉。
她面上帶著笑，語氣也溫溫柔柔的，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家常話。
但景玉質看到她母妃那個笑容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太熟悉這個笑容了。
她母妃每次要動手之前，都會露出這種溫柔至極的笑容。
康王妃顯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還端起長輩的架子笑呵呵地接話：“哎喲，弟妹你來了。我哪兒敢替你教女兒呀，我不過是隨口說兩句——這孩子性子太野了，我也是為她好。”
蕭紜笑著走進花廳，走到景玉質旁邊站定，不緊不慢地開口：“嫂嫂費心了。不過我家質兒的性子，是我慣出來的。她野不野的，我心裡有數。不勞嫂嫂操心。”
這話說得依然溫柔，但語氣裡那股子“你再敢多說一句試試”的意味，已經濃得快要溢位來了。
康王妃的笑容僵了一僵。她顯然沒料到蕭紜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懟回來。
在她的印象中，這位靖安王妃一向是溫溫吞吞的性子，從不在人前跟人紅臉——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不知道的是，蕭紜這個人，從來不在沒必要的時候亮刀。
但一旦亮出來，就不會輕易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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