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紜沒有再接話。她轉頭看向景玉質,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質兒,你坐到母妃身邊來。”
景玉質乖乖地端著茶杯挪到她母妃旁邊坐下了。她知道她母妃在護她,心裡暖洋洋的,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嘴角翹得老高。
然而康王妃顯然不是那種懂得見好就收的人。安靜了沒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這次是對著坐在她下首的一位年輕側妃說話。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半間花廳的人都能聽見:“說起來,我最近聽到一些閒話——說靖安王府那位郡主隔三差五就從街上撿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府,什麼彈琵琶的、賣花的、來歷不明的外鄉少年……嘖嘖,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府上收留這麼多外男外女的,也不怕壞了名聲。”
這話一齣,滿廳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幾位宗室女眷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有人低頭喝茶假裝沒聽見,有人緊張地攥緊了帕子。
所有人都等著看靖安王妃如何應對——康王妃這已經不是嘴碎了,這是明晃晃地在往人臉上踩。
然而蕭紜沒有拍案而起,沒有厲聲呵斥。她只是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來,走到康王妃面前。
康王妃還端著茶盞,仰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
蕭紜低頭看著她,保持著那副溫溫柔柔的笑容,然後抬手。
“啪”的一聲,乾脆利落地扇在了康王妃臉上。
那一巴掌聲音清脆,響徹了整個花廳。
康王妃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雞。
滿廳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
沒有人想到,平日裡那個溫溫柔柔、說話都不大聲的靖安王妃,居然會當著皇后娘娘面,當著滿座宗室女眷的面,直接掌摑康王妃。
蕭紜甩了甩手腕,面不改色,語氣依然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嫂嫂,我忍你很久了。”
康王妃捂著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你、你敢打我——”
“打了。”蕭紜點頭,語氣平淡,“怎麼,嫂嫂要打回來嗎?”
康王妃的嘴唇哆嗦著,臉色青白交替了好幾輪,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她猛地站起來,連散落在地上的茶盞碎片都沒顧得上撿,捂著臉快步走出了花廳。
她走出去之後,花廳裡依然安靜了很久。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盞,搖了搖頭,笑了一聲。“靖安王妃好氣魄。”
蕭紜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讓皇后娘娘見笑了。”
景玉質坐在她母妃旁邊,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
她看著她母妃那張依然溫婉平靜的側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默默地往她母妃身邊又挪了近了一點,低聲說了一句:
“娘,你剛才那一巴掌太帥了。”
蕭紜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淡淡地笑了一下。“下次她再敢編排你,娘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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