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是藕荷色的褙子配鵝黃色的裙子——這個配色確實不算高明，但被人當眾點出來，面子上怎麼都掛不住。
景玉質差點笑出聲來，連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住笑意。
六妹妹這張嘴，真是深得她真傳。
“妾身……妾身忽然想起還有事，先告退了。”吳夫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她走遠了，景玉質才放下茶杯，看著景妙玉：“你何必得罪她？”
“怕什麼？”景妙玉不以為意，“她一個工部郎中的夫人，還敢跟我一個公主叫板不成？我舅舅還是大將軍呢。”
景玉質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隨我母妃唄。”景妙玉笑嘻嘻地說，“我母妃說了，女孩子可以沒有才名，但不能沒有脾氣。該硬的時候就得硬，不然別人以為你好欺負。”
景玉質聽了這話，心裡默默地給貴妃娘娘豎了個大拇指——這位貴妃娘娘，是個明白人。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景妙玉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玉質姐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
“你上回在路上被人堵了的事，我聽說了。”
景玉質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景妙玉神秘地眨了眨眼，“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讓人查了一下——那個文景曜背後還有人。”
景玉質皺了皺眉：“誰？”
“具體是誰我還沒查出來，但肯定不是他一個人能撐起來的。”景妙玉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想想，他一個商戶出身的小舅子，哪有膽子動王府的人？背後肯定有人給他撐腰。”
景玉質沉默了片刻。
她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那天那幾個地痞攔路雖然被她二哥的人輕鬆解決了，但那幾個人一看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能在京城養一批這樣的地痞，背後的人不可能簡單。
“我知道了。”景玉質點了點頭，“我會讓我二哥留意一下。”
“嗯。”景妙玉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反正姐姐你小心點，你現在可是永慶郡主了，惦記你的人只會比以前多。”
“你這話說得，倒像我比你大多少似的。”
“你就是比我大嘛。”景妙玉理所當然地說，“而且你比我厲害，我當然要叫你姐姐。”
景玉質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卻暖暖的。
這個小六，平時看著張揚跋扈的，其實心思比誰都細。
兩人又坐了半個時辰，景妙玉起身告辭：“我得回宮了，不然母妃該唸叨了。玉質姐姐，你回頭有空了記得進宮找我玩！”
“知道了，快回去吧。”
景妙玉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對了姐姐！上回你說要教我打人的手法，什麼時候教啊？”
滿園子的賓客都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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