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應付了幾句場面話，便找了個清靜的位置坐下了。
沒過一會兒，一個意料之中的人走了過來。
孫婉寧。
宣平侯府的嫡女，上回在太后宮裡當眾拿她封號說事的那位。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走到景玉質面前，盈盈行了一禮：“永慶郡主安好。”
景玉質端著茶盞，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說：“喲，這不是孫姑娘嗎？上回在太后宮裡一別，好幾日沒見了。”
孫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上回是我不懂事，言語間多有冒犯，還望郡主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景玉質挑了挑眉。
這話聽著像是來道歉的，但語氣裡那股子不甘心的勁兒，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孫姑娘言重了。”景玉質放下茶盞，語氣隨意，“你也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不就是問我為什麼沒有封號嘛。現在我有了，你應該替我高興才是。”
孫婉寧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個笑：“郡主說的是。”
她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許妙儀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她這是來探你口風的？”
“管她探什麼呢。”景玉質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反正她現在見了我得行禮，我不用給她回禮，光衝這個我就贏了。”
許妙儀忍不住笑出聲：“你倒是想得開。”
“那不然呢？跟她置氣？不值得。”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玉質姐姐！”
景玉質轉頭一看——一個穿著緋紅色宮裝的少女正快步走過來，腰間掛著一把鑲寶石的短劍，英氣勃勃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是六公主景妙玉。
景玉質愣了一下：“妙玉？你怎麼出宮了？”
“我跟母妃說了聲，出來透透氣。”景妙玉在她旁邊坐下，自然而然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聽說你今天要來安遠侯府，我特意求了母妃好久才準我出來的！”
景妙玉的母親是貴妃，舅舅是鎮守北境的大將軍，她從小耳濡目染，性子比幾個姐姐都要張揚幾分。宮裡人都說六公主不像個公主，倒像個將門虎女——偏偏她自己還挺得意這個評價。
而在所有姐妹裡，景妙玉最崇拜的就是景玉質。
原因很簡單——景玉質活得瀟灑。
她想打人就打人，想砸場子就砸場子，不高興了當場懟回去，高興了就當街撒錢。不用顧忌什麼公主身份，不用端著什麼皇家體面，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
景妙玉每次看見她，眼睛裡的崇拜之情都藏不住。
“玉質姐姐，你上回砸金縷閣的事我聽說了！”景妙玉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興奮，“你真的把那個胖掌櫃懟得說不出話來？你快跟我說說細節！”
景玉質哭笑不得：“你怎麼對這種事這麼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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