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微笑著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許妙儀和沈酌各倒了一杯，最後才給景玉質倒上。
“郡主請慢用。”她端著托盤，微微欠了欠身，然後便安靜地退到了一旁，沒有要走的意思。
景玉質端起花茶喝了一口——確實不錯，桂花的香氣很濃，甜而不膩。
“你這花茶煮得不錯。”她實話實說。
沈枝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一個得到誇獎的孩子：“真的嗎？郡主喜歡就好！”
她站在那裡，又等了一會兒，似乎在等著被邀請坐下一起聊天。
但景玉質沒有開口。
顧長寧倒是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沈姑娘站著幹嘛？坐下來一起喝杯茶啊！”
沈枝意看了一眼景玉質，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景玉質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坐吧。”
沈枝意這才在石凳的邊角上坐下了——只坐了半個屁股，姿態卑微得像一個受氣的丫鬟。
景玉質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沈枝意坐下之後，一開始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聊天，偶爾抿嘴笑一笑，也不插話。但過了一會兒，她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話了。
“顧公子剛才說的那個地方，我好像也聽說過……”她輕輕柔柔地開口，“以前養母帶我去過那一帶，那邊的市集很熱鬧，有一個賣糖人的老爺爺，手藝特別好。”
顧長寧眼睛一亮：“你也去過那片？那你知道那邊有一家賣滷味的鋪子嗎？那家的滷豬蹄絕了！”
沈枝意掩嘴笑了笑：“知道是知道，不過我那時候窮，買不起，只能站在門口聞聞香味。”
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卻又帶著幾分故作堅強的笑意。
顧長寧這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一聽這話立刻同情心氾濫：“哎，那有什麼！改天本小侯爺請你吃！管飽！”
“真的嗎？”沈枝意的眼睛又亮了，“那……那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玉質的姐妹，那就是我顧長寧的朋友！”
景玉質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角的餘光一直落在沈枝意身上。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沈枝意說“那一帶”的時候，並沒有說具體的街名，只是含糊地說了個大致範圍。而顧長寧說的那家滷味鋪子，是東大街出了名的老字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只要在東大街逛過就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沒有點破。
她只是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話：“長寧，你別在這兒充大方。你上回說請我吃的東大街那家餛飩，到現在還沒請呢。”
顧長寧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那不是一直沒找著機會嘛！改天！改天一定請！”
話題就這麼被輕飄飄地帶開了。
沈枝意坐在一旁，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婉，但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又過了一會兒，許妙儀起身告辭了。她一走，顧長寧和沈酌也跟著走了。花園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景玉質和沈枝意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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