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這個人吧，最怕兩種人：一種是比她橫的——這個好辦，她比對方更橫就行了；另一種就是這種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她不知道怎麼哄，也不想哄。
“你別多想。”景玉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我爹不是那種人。你先安心住下，缺什麼就讓人去置辦。”
沈枝意連忙點頭，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勉強卻努力的笑容：“謝謝郡主，郡主你人真好。”
景玉質客套地笑了笑，沒接話。
沈枝意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客套話，便起身告辭了。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趴在景玉質腳邊的糰子，笑著說了一句：“郡主養的狗真可愛。”
景玉質隨口應了一聲：“嗯，叫糰子。”
“糰子……”沈枝意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笑了笑，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了，景玉質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糰子。
糰子正仰著腦袋看她，尾巴搖得歡快。
“你說她是什麼意思？”景玉質蹲下來，戳了戳糰子溼漉漉的鼻子。
糰子打了個小噴嚏，然後低下頭繼續玩它的樹葉。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這天下午，許妙儀來府上找景玉質說話。
兩人坐在涼亭裡喝茶，許妙儀問起了沈枝意的事：“我聽說你們府上來了個認親的姑娘？怎麼回事？”
景玉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講了一遍。
許妙儀聽完，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玉質，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對。”
“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許妙儀皺著眉頭，“就是覺得時間太巧了。你剛封了永慶郡主沒幾天，就有人拿著信物來認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景玉質端著茶杯，目光微微一凝。
許妙儀的話跟她孃的話對上了。她也覺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你是說，背後有人指使？”
“不一定是指使，但至少——”許妙儀斟酌著措辭，“你不覺得這個沈枝意出現的方式，像是在故意挑你風頭正勁的時候，往靖安王府潑一盆髒水嗎？”
景玉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茶杯，笑了：“那就讓她潑唄。反正潑不潑得著，還得看咱們接不接。”
許妙儀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笑了：“你心裡有數就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別的閒話，許妙儀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許妙儀，景玉質剛回到院子，就看見沈枝意站在她院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碟點心。
“郡主！”沈枝意一看見她，立刻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我閒著沒事，做了兩樣點心，想著送來給郡主嚐嚐。也不知道合不合郡主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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