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的箭停在弦上，沒有放出去。她緩緩放下弓，轉頭看向那支箭飛來的方向。
趙元朗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正從不遠處的樹後轉出來，手裡還舉著弓，臉上帶著一個“哎呀沒射中”的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趙元朗策馬走近，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我剛才看見一隻兔子，一時心急就放箭了，沒想到驚了郡主的獵物。郡主千萬別見怪！”
景玉質看著他，沒有說話。
景玉陵在旁邊先忍不住了：“趙小公爺，你沒看見我們先在那邊瞄著了嗎？你從側面放箭，不是故意驚走兔子的嗎？”
“三公子這話說的，我又不是故意的。”趙元朗依然笑嘻嘻的，“打獵嘛，各憑本事。獵物跑了只能說明它命不該絕，跟誰驚走的沒關係吧？”
“你——”
“行了。”景玉質開口打斷了景玉陵的話。
她看著趙元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的光已經冷了幾分。她沒有發火，只是把弓收起來，掛在馬鞍旁，然後拉了拉韁繩，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趙小公爺說得對，打獵嘛，各憑本事。既然趙小公爺喜歡這片林子，那我讓給你就是了。”
說完，她調轉馬頭，帶著景玉陵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趙元朗沒想到她就這麼走了，愣了一下，隨即在後面喊了一聲：“郡主這是生氣了？不至於吧！”
景玉質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她沒生氣——至少在景玉陵看來，她姐的表情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氣。
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景玉質真的生氣的時候，反而是吵吵嚷嚷的；她不說話的時候，才是真的在盤算什麼。
姐弟倆換了一片林子。這邊的獵物確實不少，沒過多久，景玉質就射中了一隻野雞和一隻灰兔，景玉陵也在她的指導下射到了一隻山雀——雖然小了點，但對於第一次打獵的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姐！我射中了！”景玉陵舉著那隻山雀，興奮得臉都紅了。
“不錯不錯，回去讓廚房給你燉湯喝。”景玉質隨口誇了一句，目光卻往林間掃視著。
她總覺得這片林子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
剛才還能聽見鳥鳴，現在連鳥叫聲都沒了。風也停了，樹葉一動不動，整片山林像是一幅靜止的畫。
她勒住馬，舉起一隻手示意景玉陵停下。
“怎麼了姐？”
“別說話。”景玉質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然後她聽見了——一陣極輕微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匍匐前進。
不是兔子，也不是山雞。
那個動靜更大，也更沉。
景玉質慢慢地把弓拿起來，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她的目光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叢茂密的灌木，比周圍的草叢都要高出一截，葉片濃密得看不清裡面藏著什麼。
那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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