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白了他一眼：“你姐我什麼不會？”
“那你什麼時候也教教我唄？”
“你先把你那堆沒抄完的《孝經》抄完了再說。”
景玉陵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靖安王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但他往景玉質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飯後，景玉質回到自己院子，發現桌上又放了一隻小竹籃，裡面是一捧還帶著水珠的野山栗，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她拿起紙條展開——字跡陌生，但筆畫認真端正：“山裡的栗子熟了，烤著吃很甜。恭喜郡主今日大獲全勝。”
深秋的清晨，靖安王府東院的桂花開了滿樹。
沈枝意站在窗前，看著院裡幾個粗使丫鬟掃著落葉，指尖掐進掌心——那棵桂花樹是她當初住進來時，特意讓人從花市買來的，說是“認親之禮”。
可如今滿府上下，誰還記得她當初踏進王府時說過什麼話？
她在這府裡住了近兩個月。
兩個月，足夠她把靖安王府的格局摸得一清二楚：靖安王每日卯時起身，先去後花園喂半個時辰錦鯉，再看一個時辰的《江湖異聞錄》。
王妃蕭紜掌管中饋，手下的賬房、管事全是靖安王妃當年的陪嫁老人，鐵板一塊。
大公子景玉瑾半個月才回府一次，每次回來都是夜裡，行動低調得不像個王府嫡子。
二公子景玉衡住在禁軍大營，三五日才回一趟；小公子景玉陵被禁了足，天天抄《孝經》。
至於那位永慶郡主——
沈枝意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妒意。
景玉質，那個仗著全家寵愛無法無天的女人，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公主們送她禮物、皇帝親自賜她封號、連那個不知從哪兒撿來的苗疆野種也把她當成天底下最好的人。
“姑娘，該用早膳了。”身後傳來丫鬟翠微的聲音。
沈枝意轉身，面上已經換上溫婉笑意：“來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清粥小菜上，忽然問：“翠微，你說，這府裡的主子們，最喜歡在什麼場合提‘名分’二字？”
翠微一愣：“姑娘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沈枝意拿起調羹，攪了攪碗裡的白粥，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我只是在想……倘若有一天，我在全京城所有貴夫人面前丟了靖安王府的臉，你說，靖安王還會不會留我？”
翠微嚇得臉都白了：“姑娘千萬別這麼說！”
沈枝意笑而不語。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在這王府裡的地位，靠的不是靖安王那點愧疚，也不是那個所謂的“養女”身份。
她靠的，是外面那些人還不知道靖安王府裡住著個“認親的女兒”。
一旦這件事傳出去，靖安王府的臉面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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