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被她這話逗得笑彎了眼：“別說一碟，兩碟也使得。”
“那我換件衣裳就來！”
景玉質一溜煙跑回後院，留下蕭紜端著茶盞，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她總覺得，太后今日這召見，不太像是單純的“惦記”。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景玉質跟著孫嬤嬤穿過一道道宮門，進了壽康宮。
太后正歪在暖榻上，手裡捧著一隻青瓷碗，碗裡盛著淡金色的桂花釀，香氣飄了滿殿。
“玉質給太后娘娘請安。”景玉質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抬頭時卻彎著一雙笑眼，“娘娘今日氣色真好，是不是因為桂花釀釀得好，自己先偷喝了半壇？”
景玉質精得很，太后心情好就叫皇祖母，心情不好便稱呼娘娘。
“你這猴兒，一進門就打趣哀家。”太后放下碗，笑著朝她招手，“過來坐，讓哀家瞧瞧。”
景玉質乖乖湊過去，在太后腳邊的繡墩上坐下，仰著臉讓太后打量。
太后端詳了她片刻，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瘦了些，是不是你娘又逼著你學管賬了？”
“沒瘦！”景玉質揉了揉臉，“娘說我這幾日學得好，還多賞了我一碟玫瑰酥呢。”
“那就好。”太后收回手，慢悠悠地端起桂花釀喝了一口，“哀家聽說，前幾日在永昌侯府老夫人的壽宴上，你跟你們府上那個認來的丫頭鬧了點不愉快？”
景玉質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來了。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撇了撇嘴：“娘娘，您怎麼連這個都知道？誰在您面前嚼舌根了？”
“別管誰說的，哀家問你，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也不算不愉快。”景玉質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就是那位沈姑娘在壽宴上不小心把肘子潑到老夫人身上了，哭得稀里嘩啦的，孫女怕她在那麼多人面前哭得太難看丟王府的臉，就替她解了個圍。”
太后微微挑眉：“解圍？你倒說說，你是怎麼解的？”
“孫女就說，沈姑娘想多了，我爹跟她娘不過是舊識，讓她別老放在心上。”
景玉質攤了攤手，“娘娘您說，這事兒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就好了嗎？越藏著掖著，外面的人越瞎猜。”
太后沉默了幾息。
她看著面前這張張揚明媚的小臉，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心虛，也沒有半分算計，坦蕩得像一汪清水。
太后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彎彎繞繞沒見過？
這孩子，是真的沒把那點事放在心上。
可那些傳進她耳朵裡的話，說的可不是這個版本。
太后垂下眼簾，慢悠悠地攪了攪碗裡的桂花釀：“有人說，你在壽宴上對著那丫頭拍桌子，還把靖安王的舊事全抖了出來，給王府丟了臉。”
景玉質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娘娘，您信嗎？”
太后抬起眼皮看她：“哀家要是信了，今日就不會叫你進宮喝桂花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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