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沈枝意身邊的翠微昨日傍晚出府，走的正是去往城西的路。
“送信的人找到了，但現在已經不在城西了。”景玉瑾的管事繼續說，“屬下讓人沿街問了一遍，那人昨日傍晚出城，往北去了。”
北邊，正是玉泉山的方向。
景玉質站起身，面色冷凝：“送信的人提前一天出發，說明對方在玉泉山的佈置昨天就開始了。”
她心裡飛快地轉著——燕銜青收到的是“三日後午時”，也就是明天正午。如果對方昨天就已經開始佈置，那玉泉山上的陷阱，至少布了兩天兩夜。
燕銜青一個人去，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不能再等了。”景玉質轉身往外走，“我去找二哥。”
禁軍大營裡，景玉衡正在操練場上巡視新兵射箭。秋風吹得校場上的旌旗獵獵作響，他一身玄色戎裝，腰佩長刀，面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冷冷地從一排新兵身上掃過去。
“二公子！”一個親兵跑過來，低聲稟報，“王府來人了，說是永慶郡主求見。”
景玉衡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在他印象裡，他這個妹妹從來不會在大白天的跑到禁軍大營來找他，除非出了什麼事。
“讓她在營門等我。”
片刻後，景玉衡大步走到營門外，就看見景玉質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嚴肅。
“二哥。”她開門見山，“有人要動燕銜青，明天正午，玉泉山。送信的是個左眉有疤的中年男人，南方口音，昨天已經出城去玉泉山了。”
“大哥查過了，送信人是透過百草堂的一個小藥童把信送進府裡的，而這個送信人的行蹤，跟沈枝意的丫鬟翠微昨日傍晚出府去城西的時間完全吻合。”
景玉衡聽完，沉默了兩息，然後問了一句：“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知道沈枝意的底。”景玉質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二哥，“二哥手底下管著禁軍的巡防，城外玉泉山那一帶的地界，禁軍有巡邏的許可權。”
“我不需要二哥違反軍紀幫我辦事，我只需要二哥明天安排人巡山的時候，多看一眼玉泉山上的動靜。”
“如果山上有埋伏呢？”
“那就打。”景玉質的語氣斬釘截鐵，“誰動我的人，我就動誰的命。”
景玉衡看著她，那雙常年冷著的眼睛裡，難得浮起一絲笑意。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在她頭頂按了一下。
“你回去等著。明天巡山的禁軍，會把玉泉山從山頂到山腳來回篩三遍。”
然後他轉身往營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下次沈枝意再作妖，你不用等你哥查紙鋪。直接來找我。”
景玉質站在營門外，看著二哥大步流星的背影，眼眶熱了一下。
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把那張紙條摺好塞進腰帶裡，轉身上了馬車，對阿鵲說：“回府。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我要親自去玉泉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