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都知道惡女郡主她是團寵》第113章 阿福的扁擔哲學(1)

作者:急用支糖漿·17天前

沈枝意逃跑的訊息傳到靖安王府時,景玉質正在後院練鞭子。

阿福站在練武場邊上,左手拎著一根新削的竹扁擔,右手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認真地把扁擔兩端磨出趁手的弧度。她磨兩下就舉起來對著光看看,不滿意再磨,專注程度堪比燕銜青在藥房裡切一味貴重藥材。

蕭靈鵲從迴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剛從宮裡遞出來的紙條,氣喘吁吁地在景玉質面前停住:“郡主,沈枝意跑了。昨夜大雪,她從浣衣局後牆翻出去的,太后已經下了懿旨,對外說‘移送鄉下靜養’,但實際是——”

“跑了。”景玉質收了鞭子,接過紙條掃了一眼,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比我預想的晚了半個月。我以為她抄到第三個月就會跑,沒想到她硬是多熬了小半個月——這份忍功確實比從前長進了。”她把紙條還給蕭靈鵲,繼續挽鞭子,“不過她跑不遠的。太后對外說移送靜養卻不派人追捕,擺明了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皇祖母這招叫放虎歸山——虎還在籠子裡的時候只能觀察它怎麼趴著,放回山裡才能看見它往哪個方向跑。”

蕭靈鵲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有點擔心:“可是郡主,萬一她真的跑遠了,換個身份回來——”

“那更好。”景玉質把鞭子往腰間一收,接過阿福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輕快卻帶著篤定,“她在暗處我在明處,她只能躲躲藏藏,連真名都不敢用。我倒是巴不得她早點換個新身份回來——她還欠我太后宮裡那麼多盞茶沒來得及潑,我等著清賬。”

“到時候需要扁擔嗎?”阿福把磨好的扁擔舉起來,竹竿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奴婢覺得對付欺負女人的壞人也用得上。到時候可以先禮後兵——先用鞭子抽,抽完奴婢再敲。”

景玉質看著這個圓臉圓眼睛的糯米糰子,和她手裡那根磨得鋥亮的扁擔,沉默了一瞬,然後很認真地回答:“阿福,你以後還是少跟顧長寧學兵法。他教你的這些東西,不適合你。”

“顧小侯爺教我的不是兵法。”阿福認真地糾正道,“他說——能動手就別吵吵,能群毆就別單挑,打完要記得補刀。他說這是行走江湖的至理名言。”

“以後不許跟顧長寧學任何東西。”景玉質轉身就走。

“那陸公子的翻牆技呢?他說下次來王府可以順便教我。”阿福抱著扁擔跟上去。

“翻牆可以學。顧長寧的不許學。”景玉質頭也不回。

“那沈公子的狀紙呢?他說下次寫彈劾奏章的時候給我一份拓本,讓我對著練字。”

景玉質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阿福,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嘆了口氣,語氣無奈但眼底帶著笑意:“你就不能跟許妙儀學點正經的?讓她教你打算盤。”

“靈鵲姐姐已經在教了。”阿福指了指遠處迴廊下捧著賬本的蕭靈鵲,“她說先讓我對著《千字文》寫大字,認得字才能再看賬。”

景玉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蕭靈鵲手裡的賬本,又看看阿福扁擔上那個用硃砂歪歪扭扭畫上去的“福”字,忽然覺得她娘給她配的這個丫鬟,可能不是來給她當丫鬟的,是來給她當段子的。

沈枝意消失後的第一個月,京城平靜得像一鍋剛端上桌還沒揭蓋的餃子湯。康王妃回了封地過年,少了她的陰陽怪氣,宗室女眷們的聚會反而熱鬧了三分。二皇子被皇帝派去江南巡查鹽政,景玉質聽到這個訊息時只說了一句“皇伯父英明”。英國公府的鄭博文據說被他爹禁了足,起因是在茶樓跟人吹牛說要尚主,話傳到六公主耳朵裡,她讓人送了一串蜜餞到鄭府,附言是“梅子太酸了,賞給你解解渴”。

鄭博文收到蜜餞時差點跪下來——他說的“尚主”的物件根本不是六公主,但六公主這麼一攪和,整個京城都以為他想娶六公主。英國公氣得鬍子翹了三寸高,連夜給兒子收拾行李準備送去西北軍營歷練。

“你說六公主這招狠不狠?”顧長寧蹲在靖安王府的花廳裡剝花生,一邊剝一邊興致勃勃地跟許妙儀分享八卦,“她什麼也沒澄清,就送了一串蜜餞——就一串蜜餞!鄭家那小子現在看見蜜餞就發抖,有人在他面前提‘梅子’兩個字他就冒冷汗。我爹說了,這招叫無招勝有招,六公主要是生在侯府,那就是第二個質質。”

“六公主不需要生在侯府。”許妙儀剝著栗子糾正他,“她是公主,她做什麼都是天家體面。”

沈酌掀了掀茶蓋,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她現在上手的這套,跟我們當初在英國公府桃花宴上用過的其實是一個路數——都學會了讓訊息自己飛一會兒。”他頓了頓,看向許妙儀,“春桃的鋪子上個月冬至前後賣了多少籠包子?雲娘那邊還有沒有吳良材的債主找上門?”

“鋪子每天能賣出去十幾屜,雲娘這幾天正趕著給幾家鋪子供年貨。”許妙儀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推過去,“她的和離書昨天剛在府衙正式落檔,吳良材被流放後連最後一個來討債的遠房親戚也不再上門了。她說今年要送年禮來王府,單子在靈鵲那兒。”

景玉質靠在窗邊聽著朋友們聊天,覺得今年冬天雖然沒下幾場雪,但日子過得格外舒坦。阿福端著兩碟糕點走進來,放下後安靜地退到一邊坐下,膝蓋上橫放著那根竹扁擔,用一小塊乾淨布巾反覆擦拭。

陸鶴行翻窗進來的時候袍子勾在了窗欞上,扯了兩下才鬆開,落地後毫無尷尬地拱了拱手:“路過。順便來送年禮——我祖父說他今年的壓歲錢加了一成給我,前提是臘月不準再翻窗。我跟他說翻牆和翻窗是兩個概念,他把我趕出來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錦盒放在桌上,“城南陳記的蜜餞,比六公主那批早買了兩天,比她的新鮮。”

年關越來越近,京城的年味像一鍋慢火燉著的湯,從街巷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往外冒。順子巷口老陳頭的餛飩攤加了一盞紅燈籠,城西早市的春桃在槐樹巷口的鋪子門口貼了手寫的福字,蕭靈鵲的義父蕭遠山讓人往祠堂送了三牲祭品,還多備了一副碗筷——那是給新女兒的年夜飯席位。

靖安王府上下忙著備年貨、貼春聯、發賞錢,連糰子都換了一根新的紅項圈,跑起來像個滾動的紅包。

蕭紜讓人備了整整兩車年禮送進宮裡——除了給太后的苗疆安神香和桂花釀,給七位公主每人一匹新料子,還給阿福多裁了一套暖和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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