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義板著臉道：“你要是好好讀書，自然不會有人打你。你要是敢偷懶耍滑，別說書童，先生手裡的戒尺也不會留情。”
凌硯之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蔣文秀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無奈道：“罷了罷了，既然你爹都安排好了，那就去吧。不過，若是有人打你、欺負你，儘管跟奶奶說，奶奶收拾他。奶奶只給你一個要求:你每日都得好好讀書，聽先生的話，不許惹事，聽見沒有？”
凌硯之用力點了點頭，小聲應道：“知道了，奶奶……”
堂屋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凌守義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母親，溫聲道：“娘，桂蓮和孩子們還在佛堂裡跪著呢，您看……”
蔣文秀擺了擺手，嘆氣道：“行了，讓她們起來吧。跪了這麼久，也該長點記性了。”
凌守義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道：“多謝娘。”
說罷，他轉身往佛堂走去。蔣文秀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凌伯安站在一旁，提著鳥籠，一言不發。直到凌守義走遠了，他才輕聲道：“文秀啊，我說你也真是的，硯之還小，你也別太慣著他了。”
蔣文秀瞪了他一眼，哼道：“你懂什麼？硯之是咱們凌家的根，我不慣著他慣著誰？”
凌伯安嘆了口氣，不再說話，提著鳥籠轉身往後院走去。
夜深了，凌守義推開臥房的門，見妻子沈桂蓮正坐在床沿，揉著膝蓋，眉頭微蹙。
她在佛堂跪得太久，雙腿早已痠麻。凌守義見狀，連忙轉身拿來藥盒，心疼地走到她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替她揉按膝蓋，又倒出藥油細細地塗抹上。
他一邊上藥，一邊溫聲問道，“在普陀寺，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桂蓮嘆了口氣，這才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凌守義聽完，嘆了口氣，說道:“哎，四丫頭本就是個愛吃的性子，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語氣裡滿是寵溺，“你在那普陀寺一待就是小半個月，孩子小難免受不了。下次再去，若是她們真饞肉了，就讓人帶她們去山下的集市，或者找個酒樓吃。這樣既不違反寺廟的規矩，孩子們也能解饞，就不會鬧出這麼大一場風波，害你也跟著罰跪這麼久。”
沈桂蓮原本心裡還憋著氣，覺得委屈，沒想到丈夫不僅不怪孩子，反而這般體貼。她愣了一下，心頭的氣頓時消了個乾淨，眼眶微熱，輕聲嘆道：
“你不怪我？也……不怪孩子？”
“你不是處理的很好嗎？我怪你幹嘛！”
“可是娘……”
“娘那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就是那個性子……”
“不怪，不怪。”凌守義握著她的手，溫聲安撫！
另一邊，凌蕎正獨自坐在窗邊，藉著微弱的月光給自己上藥。白日里在佛堂的青石磚上跪了大半日，膝蓋早就青紫了一大片，稍微一碰便鑽心地疼。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凌茉像個圓滾滾的小福娃，蹦蹦跳跳地湊到門口。她先是賊兮兮地左顧右盼地確認周圍沒別人——尤其是特意防著小弟凌硯之，這才像個小炮彈似的鑽進凌蕎的屋裡。
她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小瓶藥油，剛要遞給凌蕎。
凌蕎見她這副活蹦亂跳、沒心沒肺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你倒是還有力氣活蹦亂跳的，膝蓋不疼？”
“才不疼呢！”凌茉得意地哼了一聲，趕緊把裙子撈起來給二姐看。只見她膝蓋上綁著一個厚厚的棉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