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見狀，趕緊膝行上前半步，擋在凌蕎身前，急切地替妹妹辯解：“奶奶，您誤會二妹了！二妹她不是故意嚇弟弟的，她只是……只是擔心弟弟年紀小，不懂敬畏佛祖，日後也會惹出禍端。二妹平日裡最疼硯之了，怎麼會真的嚇他呢？”
“疼他？我看她是巴不得他學壞！”蔣文秀氣得直拍桌子，“你們這幾個丫頭，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沈桂蓮跪在地上，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說半個字。
凌蕊跪在一旁，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聲啜泣著：“奶奶……我們知道錯了……”
凌茉縮在最後，低著頭，一聲也不敢吭。
蔣文秀看著孫子躲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模樣，臉上的怒氣在看到自己孫兒那一刻，心軟了一半，伸手摸了摸凌硯之的頭，柔聲道：“硯之乖，你是咱們凌家的根，以後可不能像她們這麼頑劣。”
凌硯之從奶奶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凌蕎的方向，又趕緊縮回去，小聲嘟囔：“奶奶放心，我才不吃兔子呢，兔子肉柴，不好吃！”
這話一齣，堂屋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沈桂蓮的臉白得像紙，四姐妹也都僵在了原地。
蔣文秀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指著沈桂蓮道：“你看看你教的什麼好兒子！連吃不吃兔子都要拿來打趣！我告訴你，沈桂蓮，這次的事沒完！你帶著這四個丫頭，去佛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起來！”
沈桂蓮深吸一口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是，兒媳遵命。”
凌芝、凌蕎、凌蕊、凌茉也齊齊磕頭：“孫女遵命。”
只有凌硯之依舊縮在蔣文秀懷裡，偷偷瞄了一眼堂下跪著的姐姐們，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天色漸暗，凌伯安提著鳥籠子，溜溜達達地跨進府門。平日裡這個時辰，家裡總該是熱熱鬧鬧的，可今日卻靜得出奇，不是說兒媳和孫女們都回來了？怎麼……連丫鬟的腳步聲都透著小心翼翼。
他眉頭一皺，攔住丫鬟春兒，沉聲問道：“家裡怎麼這般安靜？出了什麼事？”
春兒嚇了一跳，趕緊低聲將普陀寺殺生吃兔子、老夫人罰沈桂蓮和四位小姐跪佛堂的事說了。凌伯安聽完，臉瞬間黑了下來，提著鳥籠大步往堂屋走去。
蔣文秀正坐在堂屋裡生悶氣，一見老伴兒回來，便忍不住抱怨：“你還有臉回來？你兒媳婦教的好女兒，在佛門淨地殺生吃肉！也不怕佛祖怪罪。”
凌伯安把鳥籠往桌上一放，沉聲道：“孩子們犯了錯，你罰也罰了，何必這般動怒？桂蓮和四個丫頭已經跪了大半天了，你的氣是不是也該消了？”
“我動怒？我還不是為了硯之！”蔣文秀拔高了聲音，“她們幾個丫頭片子不知輕重，以後帶壞了硯之怎麼辦？”
兩人正爭執間，凌守義從州衙回來了。他一聽這事，連官服都沒換，便急匆匆趕來求情：“娘，桂蓮和孩子們已經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她們這一回吧。在佛祖面前殺生確實不該，可她們畢竟年幼……”
“年幼？”蔣文秀一拍桌子，“硯之都懂得的道理，她們那麼大了，一個個都不懂！”
凌硯之坐在奶奶腿上，立刻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接話：“就是就是！姐姐們太笨了，活該被罰！”
凌守義臉色一沉，轉頭看向兒子，厲聲道：“凌硯之！你姐姐們受罰，你倒挺高興？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凌硯之被父親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往奶奶懷裡鑽。
凌守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母親，溫聲道：“娘，硯之說得對，姐姐們確實該罰。但硯之也不小了，不能總這麼嬌慣著。這次的事，正好給他提個醒。我打算讓他去書院裡待著，一月回來一次，讓他跟著先生好好讀書明理。”
“什麼？”蔣文秀一聽就急了，“他才多大點年紀，你就把他丟到書院裡去？你小時候，我和你爹可是每天接送，生怕你受委屈。硯之這麼小，你讓他一個人去，那怎麼行？”
凌守義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道：“娘，您放心，我給他找一個書童陪著。明日我就讓阿四找人伢子挑一個伶俐的，專門伺候硯之讀書。有書童在旁邊照應，硯之在書院裡也能安心。”
“書童？”蔣文秀皺了皺眉，還是有些不捨，“那也不如在家裡……”
凌守義趁熱打鐵，柔聲道：“娘，您想啊，如今咱們家在梁州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您看看城裡那些高門大戶，哪家公子哥兒不是從小就在書院裡讀書的？李家嫡出的大公子，五歲就進了書院，如今十歲了，文章寫得極好，李大人常常在我們同僚面前誇他兒子。還有那黃家的大公子，也是從小在夫子身邊長大（他沒說人家黃家是請的先生到家裡來授課），聽說今年就要下場考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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