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蓮氣得心臟突突地跳，指著凌茉的鼻子罵道，“你嘴饞就去偷吃？還在佛門淨地殺生！你知不知道你三姐因為你，大半夜跑去大雄寶殿跪著懺悔？你倒好，睡得跟死豬一樣！”
凌茉被罵得縮了脖子，小聲嘟囔：“我又沒讓她去跪……”
“你還敢頂嘴！”沈桂蓮揚起手，卻被凌蕎一把抓住了手腕。
凌蕎站在一旁，面色清冷，聲音卻沉穩有力：“娘，別動手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打她也於事無補。”
沈桂蓮轉頭看向二女兒，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說？你平日裡是怎麼教妹妹的？她頑劣至此，你身為二姐，難道就沒有察覺？”
凌蕎不卑不亢地迎上母親的目光，淡淡道：“四妹貪玩又貪吃，是我疏忽了。但今日之事，錯在四妹，不在三妹。三妹妹心軟，替她遮掩，也是出於姐妹情分。娘若要罰，便罰我管教不嚴，別打兩位妹妹。”
沈桂蓮被這番話說得一愣，手僵在半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一直站在窗邊的凌芝也開了口。她眼眶微紅，聲音卻帶著幾分急切：“娘，您就別生氣了。三妹和四妹年紀都小，三妹更是心軟的，哪裡經得住四妹的攛掇？今日鬧出這麼大的事，若是傳出去，對爹爹的官聲也不好。不如……不如回家再說。”
沈桂蓮聽了這話，胸口劇烈起伏著，看看跪在地上哭成淚人的凌蕊，又看看縮在床沿的凌茉，再看看一臉清冷的凌蕎和滿臉焦急的凌芝，終究是長嘆一聲，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你們……你們真是氣死我了！”沈桂蓮捂著胸口，聲音都在發顫，“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們的？在佛門淨地殺生吃肉，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凌蕎走上前，輕輕替母親順了順氣，低聲道：“娘，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只能盡力彌補。明日一早，我帶著四妹親自去給小和尚賠罪，再讓妹妹們抄一百遍《地藏經》，為自己贖罪，也為那隻兔子超度。”
沈桂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抄經的事，你盯著她。若是少抄一個字，我打斷她的腿。”
凌茉縮在床沿，小聲應了一聲：“……知道了。”
凌蕊還在抽泣，凌芝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三妹，別哭了。以後可別再犯渾了。”
凌蕊抬起頭，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大姐……我再也不敢了……”
禪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沈桂蓮回了自己的屋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
這一夜，凌家姐妹誰也沒有再說話，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熬到了天明。
普陀寺裡殺生吃兔子的事，終究還是長了翅膀，飛回了梁州城的知州府。
蔣文秀得知訊息時，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喝茶。她雖當了官家老夫人，可骨子裡那股鄉下人的做派半點沒變。
她平日裡最敬畏佛祖，一聽孫女竟在佛門淨地殺生吃肉，還是小師父自個兒養的小寵物！氣得連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了桌上。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蔣文秀指著堂下跪了一地的沈桂蓮和四個孫女，痛心疾首地罵道，“我念著硯之年紀小，要讀書明理，不能耽誤了學業，這才沒去普陀寺。我把祈福這等要緊事交給你，你倒好，教出這麼個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來！”
沈桂蓮跪在最前面，低著頭，聲音發顫：“娘，是兒媳教女無方，衝撞了佛祖，兒媳甘願受罰。”
“你還有臉說教女無方？”蔣文秀毫不留情地斥責，“你生了四個賠錢貨，沒一個省心的！如今連佛祖都敢糊弄，以後誰還敢上門提親？你讓守義以後怎麼在梁州城做官？”
凌芝見母親受辱，忍不住抬起頭，紅著眼眶道：“奶奶，四妹年紀小不懂事，三妹也是個心軟的。此事與娘無關，是孫女沒有盡到長姐的本分，奶奶要罰，就罰孫女吧。”
“你個死丫頭還敢頂嘴！”蔣文秀瞪了她一眼，轉頭看向沈桂蓮，“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連個官家小姐的規矩都不懂！”
凌蕎跪在一旁，神色清冷，不卑不亢地開口：“奶奶，四妹頑劣，是我這個二姐管教不嚴。娘每日操持家務，還要照顧弟弟，實在分身乏術。奶奶若要責罰，孫女願代娘受過。”
“你代她受過？你拿什麼代？”蔣文秀冷哼一聲，“你們兩個丫頭片子，連個老四都看不住，老三還跟著……還能指望你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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