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秀心疼地給凌硯之擦拭著嘴角的西瓜汁，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坐在石桌旁的四個孫女，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偏袒與訓斥。
“阿吉不過是個畜生，是它自己連主人家都敢撲，像這樣的白眼狼留著過年嗎？你們不幫著弟弟，反倒在這替一個畜生說話，真是沒規矩！”
面對奶奶劈頭蓋臉的叨叨，四個姐妹的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大姐凌芝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當沒聽見；
老二凌蕎放下手中的西瓜，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捧著一卷書看的仔細，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半分；
老三凌蕊低著頭，喝了一口面前的酸梅湯；
老四凌茉啃著西瓜則是氣鼓鼓地轉過頭，看著亭子外的柱子，連個正眼都沒給奶奶。
在這個家裡，弟弟凌硯之仗著奶奶的偏愛，平日裡沒少噁心四個姐姐。
蔣文秀見四個孫女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誰也不搭理自己，心裡更是來氣。她冷哼了一聲，目光一轉，落在了坐在側邊、正低頭搖著扇子的沈桂蓮身上。
“桂蓮啊桂蓮，你這當孃的，是怎麼當的？”
蔣文秀把火氣全撒在了兒媳身上，語氣裡滿是挑剔和不滿，“你自己坐在那兒乘涼、舒坦！你看我和硯之都熱成這樣了，也不知道主動拿扇子給他們扇扇？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知道心疼，我還能指望你孝順？”
沈桂蓮搖扇子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她看了一眼被婆婆摟在懷裡、正得意洋洋啃著西瓜的兒子，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四個女兒。
溫順地低下頭，輕聲應道：“是兒媳的不是，兒媳這就給硯之和娘扇。”
說著，她站起身，走到蔣文秀和凌硯之身邊，拿起另一把蒲扇，微微彎著腰，一下一下地給婆婆和兒子扇起風來。
微風拂過，蔣文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裡還在唸叨著：“還是桂蓮懂事，就是這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來……”
沈桂蓮微微彎著脊背，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她心裡委屈，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而坐在石桌旁的四個姐妹，表面上不敢出聲頂撞祖母，但四個人的心卻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
大姐凌芝看著母親彎下去的脊背，眼眶瞬間就紅了，死死盯著啃西瓜的凌硯之；
老二凌蕎猛地合上了手裡的書卷，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老三凌蕊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老四凌茉更是氣得連手裡的西瓜吃起都不香了，扔下手裡的西瓜氣呼呼的坐在一旁。
她們心疼自己的娘啊！明明娘才是這個家裡最辛苦、最委屈的人，憑什麼每每要受這種窩囊氣！更可恨的是誰要是幫娘，奶奶便更加倍對孃的懲罰。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驚愕地回過頭，只見父親凌守義穿著官服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走進來。他平日裡總是溫文爾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讀書人，此刻卻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急事，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爹！”
看到父親回來，四個姐妹的眼睛瞬間亮了，彷彿找到了最堅實的靠山。
凌守義大步流星地跨進涼亭，連官服的下襬都帶起了一陣風。他徑直走到石桌旁，凌蕎眼疾手快，連忙拿起一隻青瓷小盞，倒了一杯沁著涼意的酸梅湯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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