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義握著戒尺,氣得冷笑:“娘,您看看他乾的好事!您再這麼護著,他遲早是個禍害!”
“夠了!”
“他有什麼錯!不就是摘了幾朵花嗎!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那幾朵花嗎!”蔣文秀唾沫橫飛,“我告訴你,誰敢動我硯之,我就跟他拼命!”
一聲低沉卻極具威嚴的怒喝,像一記悶雷在後院炸開。
一直沉默的凌伯安突然出現在後院,蔣文秀聽到聲響,感覺背後涼嗖嗖地……
凌伯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不容置疑的冷光:“老婆子,你鬧夠了沒?”凌伯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蔣文秀心上。
蔣文秀渾身一僵,回頭看見老伴那張沉下來的臉,剛才還指著凌守義罵的氣勢瞬間弱了三分,嘟囔道:“我……我護著我孫子,有錯嗎……”
“護?你那是害!”凌伯安走上前,一把攥住蔣文秀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掙脫不開,“你看看硯之現在被你養成什麼樣了!欺負弱小、折花,頂撞他娘,挑戰他爹!你再這麼護下去,他將來是要進大牢的!”
“你……你鬆手!你個死老頭子,你放開我!”蔣文秀慌了,拼命掙扎。
“鬆手?今天由不得你!”凌伯安鐵了心,連拖帶拽地拉著她就往外走,“走!跟我去普陀寺!去給菩薩磕頭,去求菩薩保佑咱家硯之能改邪歸正!”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普陀寺!”蔣文秀死死扒著門框,指甲都快劈了,哭喊道,“老頭子你個狠心的,把我放開……硯之啊!他可是你們凌家的根啊!他還那麼小啊!我不在,他會被欺負的!會被他爹打死的……”
“他爹打他,是教他做人!你留在這兒,才是害他!”凌伯安毫不留情地掰開她的手指,硬生生將她從門框上扯下來。
“奶奶……奶奶……”
“硯之!奶奶不走!奶奶不走啊!”蔣文秀被拖著往外走,一路回頭,眼淚糊了滿臉,衝著院子裡的孫子哭喊,“奶奶的心肝啊!奶奶不在,你可千萬別犯渾了!別讓你爹再打你了啊!”
“奶奶——!奶奶救我——!”凌硯之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伸手去抓蔣文秀的衣角,卻被凌伯安一腳隔開。
“讓他哭!哭不死他!”凌伯安頭也不回,硬是將哭天搶地的蔣文秀拖出了後院,一路往大門外拽去。
“我不去!老頭子你放開我!我的乖孫啊——”
蔣文秀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關在了凌家的大門之外。
後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凌硯之趴在地上,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可他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大門的方向。
沒有了。
那個永遠擋在他身前、替他罵爹、替他撐腰、把他捧在手心裡的靠山,真的沒有了。
他張了張嘴,想哭,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哭不出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臉色依舊鐵青的凌守義,又看向坐在地上抹眼淚的沈桂蓮。
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那座永遠為他遮風擋雨的山……塌了。
凌硯之被親爹拎小雞似的扔進了書房,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木門從外頭落了鎖。
書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