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窗外，目光漸漸失焦。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凌芝及笄禮那日的模樣，明媚嬌豔！
還有前些日子在靜心茶樓門口，凌芝見到他時，眼底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歡喜。
那歡喜那麼真切，那麼熱烈，像是一團火，灼得他心口發燙。
可現在，那團火，怕是要真的滅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點點壓下去。
他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朝樓下走去。
走出茶樓時，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一切，都和他從前一樣。
只是，好像又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楊敬南辦事確實利落，沒過幾日，便在這京城裡頗有名氣的百味樓定了一桌酒席。
他請的都是些平日裡交情不錯、家裡又有適齡子弟的官員；凌守義這邊，也把御史臺裡關係相熟的幾位同僚約了過來。兩撥人湊在一塊兒，氣氛倒是十分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起初還端著幾分官架子，聊的都是些朝堂上的公務，或京城裡哪家酒樓又新出了好菜、哪個園子又添了什麼別樣的景緻。
聊著聊著，話題便不知不覺地轉到了家常上。
席間一位姓陸的官員，藉著酒意嘆了口氣，擺著手抱怨道：“唉，諸位大人，你們是不知道，我家那渾水婆娘最近是魔怔了！天天把那些個貴女的畫像掛在堂屋裡，逼著我和我兒子挨個看。我這天天在衙門裡看卷宗就看煩了，回家還得看畫像，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眾人聞言，頓時鬨堂大笑。
另一位姓陳的大人也跟著附和，苦笑著說：“陸大人，您就知足吧！我家夫人更是誇張，為了給我那不成器的兒子相看，恨不得把整個京城的媒婆都請到家裡來喝茶，我府上的門檻都快那些官媒給踏破了！”
有了這兩人起頭，席間的氣氛頓時活絡了起來。大家索性放下了朝堂上的拘謹，紛紛打開了話匣子，聊起了自家兒女的婚事。
“說到相看，我家那小子今年也十七了，夫人也是急得嘴上起泡，正四處託人打聽呢。”
“我家閨女也是，及笄禮都辦完了，就是沒個動靜，我這當爹的也跟著操心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這兒女婚事的話題擺到了明面上，氣氛既熱絡又隨意，絲毫不顯得刻意。
凌守義坐在席間，聽著這些同僚的抱怨，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端著酒盞跟著笑，但心裡卻是暗自激動。
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放下酒盞，順著話頭，一臉苦惱地嘆了口氣：“諸位大人說的，何嘗不是我的苦處？我家芝兒今年也及笄了，只是我們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連哪家有適齡的公子、哪家與我閨女情趣相投都不可知。我這當爹的，唉……也是跟著乾著急啊。”
“哎，凌大人，您這話說的，咱們誰跟誰啊！”薛大人一拍大腿，熱心腸地說道，“既然凌大人家裡也有適齡的千金，不如這樣，咱們各家回去，把家裡小輩的畫像都拿來，互相交換著看看。咱們知根知底的，總比外面那些媒婆嘴裡說的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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