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站起身:“各位,來!為我們兒女,也為我們喝一杯!”
“凌大人,說的對……”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一場原本以為只是聯絡感情的酒局,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交換畫像”的相親大會。凌守義坐在席間,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過幾日,凌守義果然帶回一堆畫像。
他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讓人搬來梯子,把這十幾張畫像整整齊齊地掛在了正堂的牆壁上。
那陣仗,簡直比衙門裡貼告示還壯觀。每幅畫像底下,還端端正正地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活像是一份份“檔案”:某某大人的嫡長子、年方十八、剛考中秀才、性情溫厚;某某大人的庶次子、年方二十、在白鹿書院讀書、尚未婚配……
蔣文秀從後院過來,一進屋見滿牆少年郎的畫像,整個人都懵了。她瞪大眼睛,指著牆問兒子:“守義,你這是幹啥?掛這麼多後生的畫像要做啥?”
凌守義理直氣壯地說:“娘,我這是給芝兒相看呢!也是給咱們家挑個好女婿!”
蔣文秀更吃驚了,湊過去仔細瞅了瞅,感嘆道:“哎喲,京城人都是這樣子相看的?不用媒婆上門說親啊?”
“娘,媒婆那張嘴,哪能當真?全是亂點鴛鴦譜。”凌守義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分析道,“娘,您看這些,都是我同僚家的公子,家世門第相當。芝兒嫁過去,不僅不受委屈,對咱們凌家以後的仕途、人脈,那也是大有助益的。”
蔣文秀一聽“對仕途有助益”,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對對對!還是我兒想得周到!”
一旁的爺爺凌伯安正提著鳥籠逗鳥,聞言也悠悠地插了一句嘴:“守義這想法,穩妥!我看行。”
正說著,母親沈桂蓮牽著凌芝的手,領著幾個妹妹走了進來。
凌芝心裡還惦記著平陽侯世子的事,整個人蔫巴巴的,被母親拉著,一路上還扭扭捏捏,滿臉的不情願。可剛一踏進正堂,一抬頭看見滿屋子掛著的高大男子的畫像,她整個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這……這是什麼意思?”
“芝兒,快過來!”凌守義朝她招手,一把將她拉到牆前,“來,你自己看,看有沒有順眼的,爹給你把人找來相看!”
“爹!這也……”
跟在後面的凌蕎、凌蕊和凌茉也都驚呆了。
我們家爹孃可真是……不一樣啊!
凌蕊是個溫婉的性子,她湊到牆邊,紅著臉,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凌蕎則是抱著胳膊,眼神清冷,挨個打量著牆上的畫像,像是在審視什麼物件。
唯獨凌茉,完全沒把這當成嚴肅的選親大會。她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塊桂花糕,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始點評:“哇,這個長得好看,白白淨淨的!哎呀,那個不行,眼睛太小了,看著就不精神。咦,這個不錯,上面寫著才華不錯,還會作詩呢……”
凌茉嘰嘰喳喳的聲音在正堂裡迴盪,凌芝卻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她看著牆上那些陌生的面孔,只覺得一陣窒息。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那些畫像上胡亂掃過,最後,在一家人的幫忙篩選下,大家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兩幅畫像上。
一幅是戶部侍郎薛大人的嫡長子,生得端正,家世清白;另一幅是禮部侍郎劉大人的侄兒,剛中了舉人,才華出眾。
“就這兩個?”凌守義看著這兩幅畫像,滿意地點了點頭。“為父也覺得他二人不錯!”
凌芝站在一旁,看著那兩張陌生的臉,心裡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