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四妹童言無忌的“護短”，眾人頓時響起了一陣輕快的笑聲。
凌蕎接過橘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散開。她看著眼前這一屋子真心待她的家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大姐，茉兒，你們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凌蕎的聲音清冷如泉，卻透著篤定，“這三日，他待我極好。”
她微微垂下眼眸，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的畫面，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他是個極聰明、也極通透的人。知道我喜靜，還特意將我院子周圍的丫鬟都換成了懂規矩、不聒噪的；知道我習慣早起讀書，他每日下朝回來，從不打擾我，只會在案頭放一盞溫熱的參湯，或是幾本他新尋來的孤本古籍。”
凌蕎頓了頓，抬眸看向沈桂蓮和凌芝，眼神坦蕩而明亮：“他從不拿他的身份規矩來壓我，也不要求我曲意逢迎。他還說，若有一天我想接手的時候再接手也不遲，若嫌麻煩也可不理會。他敬我，我也敬他。我們二人，相敬如賓，也算……十分契合。”
聽到這番話，沈桂蓮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是個半生勞作的婦人，最大的心願便是女兒們能有個知冷知熱的良人。如今聽二丫頭說得這般踏實，心中更是放心，畢竟當初說好是權宜之計，這樣看來蕎兒是遇上了她的良配。
“好，好，好……”沈桂蓮連說了三個好字，反手握住了凌蕎的手，“看來蘇公子是個不錯的，能託付終身的人。娘就盼著你們一個個都夫妻和睦，歲歲平安。”
凌芝也由衷地笑了：“二妹，當初還擔心你們的權宜之計毀了你。現在看來二妹夫真不錯，大姐真心替你高興。”
又湊到凌蕎耳邊小聲說道:“二妹，可想過假戲……真做？”
凌蕎耳根子一紅，凌芝捂嘴偷笑，這難道還不明白！
凌茉吃著手裡的零嘴在一旁歡呼起來：“太好啦！二姐夫是個好人！那以後我去丞相府，是不是可以隨便吃他院子裡的點心和零嘴啦？”
凌蕊捂嘴偷笑:“你個小丫頭，除了吃，還會啥？”
暖閣裡的氣氛愈發溫馨融洽。窗外寒風依舊，可這方小小的天地裡，卻滿是骨肉連心、互相護持的暖意。凌蕎看著母親和姐妹們，只覺得這世間萬般風光，都不及此刻在家人身邊這般安穩妥帖。
夜幕降臨，凌宅裡有人卻鬧起了小脾氣。
老四凌茉死死抱著凌蕎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眼淚汪汪地哀求：“二姐，你走的這幾日，我日日都想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又得走，我……你能今夜陪我睡一晚好不好？”
凌蕎拗不過妹妹的撒嬌，只好無奈地看向蘇清嶼！
“聽夫人的！”
“二姐……”凌茉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凌蕎，既然蘇清嶼都這麼說，住一晚也無妨！
當晚，蘇清嶼便宿在了凌蕎原本的閨房裡。
屋內沒有點太多蠟燭，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孤燈。蘇清嶼負手立在房中，目光一寸寸掃過這個他未曾參與過的、屬於她的過去。
靠窗的書桌上，還整齊地碼放著幾本她常看的書，書頁邊緣被翻得微微泛卷；梳妝檯上的銅鏡擦得鋥亮，旁邊的小瓷瓶裡，還插著幾枝已經乾枯的野花。
他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書頁，彷彿能透過這些物件，看到那個清冷孤傲的少女，是如何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挑燈夜讀、獨自長大的。
“原來……你以前是這樣生活的。”
蘇清嶼低聲呢喃，眼底泛起一絲心疼與悵然。他遺憾自己沒能早點認識她，沒能陪她走過那些曾經的歲月。
他轉過身，走到那張拔步床前，伸手輕輕撫摸著柔軟的床帳。這是她曾經睡過的地方，是他日思夜想好奇……現如今他也可以……
“蕎兒……”
他在昏暗的燭光中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的笑意。
“以後，換我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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