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恆被戳中了心事，老臉一紅，連忙磕巴著解釋：“芝兒，我不是……我只是覺得，蘇公子和二妹妹，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十分般配。”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他看向凌芝，語氣裡透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芝兒，你放心，我這次下場科考，必定能拿個舉人回來！到時候，我也能讓你像二妹妹一樣，風風光光地做個官夫人，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聽著他這番信誓旦旦的保證，凌芝拿著點心的手微微一怔，說不羨慕二妹是假的，可薛公子……也挺好的！
有那麼一瞬，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張臉——那是她曾偷偷仰慕過的平陽侯世子。那個鮮衣怒馬、高高在上的少年，曾是她最隱秘的憧憬。
但僅僅是一瞬，那影子便如風中殘雲般消散了。
凌芝淡淡一笑，將那些虛無縹緲的舊夢徹底拋諸腦後。她伸出手，主動牽起了薛景恆那隻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的手。
“好啦，不用著急。”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像是一陣拂過心頭的春風，“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既然我已經選擇了你，便認定了你這個人，而不是你頭頂上的烏紗帽。”
她看著薛景恆錯愕又感動的眼睛，眉眼彎彎地柔聲說道：“你不要多想，只管好好用功讀書便行。我相信你，恆哥哥。”
薛景恆被她這番話說得眼眶微熱，他反手將她柔軟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芝兒，我定不負你！”
晨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凌芝咬了一口手裡的桂花酥酪，甜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她想，屬於她的這份踏實與溫暖，一點也不比任何人差。
凌蕎在丞相府的日子，比她自己想象中還要舒坦。
凌守義和沈桂蓮雖是正五品官員，但丞相府裡對她卻連半點規矩也不跟她立。
丞相夫人拉著凌蕎的手，滿眼都是慈愛：“蕎丫頭，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想吃什麼、想做什麼，只管跟娘說，千萬別拘束。”
丞相也在一旁捋著鬍鬚，笑得見牙不見眼：“是啊是啊，清嶼能娶到你，也是咱們丞相府的福氣。”
凌蕎被老兩口哄得心裡暖洋洋的，連那一絲初來乍到的拘謹都散去了。
更讓她歡喜的是，如今住在一個府裡，她和先生蘇清沅也時常能湊在一塊兒。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凌蕎正坐在院子裡的涼亭裡看書，蘇清沅搖著團扇走了過來。兩人一坐，便像從前在梁州城的小院裡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地探討起學問來。
“先生，您看這段，”凌蕎指著書頁，眉眼彎彎，“這破題之法，是不是還有些生硬？”
蘇清沅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搖頭：“你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挑剔了。不過你說得對，這裡若換個字，意境便全出來了。”
兩人正聊得文縐縐的，蘇清嶼便下朝回來了。
他在外頭是正四品給事中，一身官服，清冷孤傲，連朝堂上的老臣都要讓他三分。可一踏進這院子，看到涼亭裡那兩個湊在一起的身影，他眼底的冰霜瞬間化作了春水。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從背後極其自然地將凌蕎攬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溫聲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凌蕎仰起頭，看著他眉眼間化不開的溫柔，臉頰微紅：“我和二姐在討論文策呢。夫君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想你了，便早些回來。”蘇清嶼說得坦蕩又深情，惹得蘇清沅在一旁忍不住打趣：“哎喲，我人還在這兒，你們倆就在我面前膩歪，還要不要我這個姐姐了？”
凌蕎羞得把臉埋進蘇清嶼懷裡，蘇清嶼卻低低地笑了一聲，對著姐姐挑了挑眉：“姐姐若是羨慕，也可早些尋個如意郎君便是。”
這夫妻倆的互動，全被廊下伺候的丫鬟小廝們看在眼裡。
丫鬟蘭香端著一盤新洗的葡萄走過來，忍不住和旁邊的小丫鬟咬耳朵：“你瞧咱們少爺在外頭冷得像塊冰，一回府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少夫人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真是般配。”
小丫鬟也捂著嘴偷笑：“可不是嘛，少爺看少夫人的眼神，都能拉出絲兒來，這哪裡像外面人說的那樣委曲求全，分明是蜜裡調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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