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李承乾問。
“東宮膳房換了個人。以前那個告老還鄉了。新來的做菜太油，我不愛吃。”
“你跟管事的說了？”
“說了。管事的說新來的還沒適應。”
“那你就忍著？”
“忍了一頓。第二頓還是油。第三頓我就去立政殿吃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殿門口傳來腳步聲。輕，穩。武才人端著托盤走進來，低著頭，把兩盞新茶擱在兩人面前。盞底碰桌面，沒發出聲響。她退後半步，微微躬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李承乾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他放下茶盞，餘光掃了一眼對面。李治的手搭在盞沿上，指腹貼著白瓷壁，沒端起來。
李承乾收回目光：“婚事籌備得怎麼樣了？”
李治的手指從盞沿上滑下來：“又延期了。”
“延期？不是定了日子嗎？”
“規格改了。所以又延期了”李治搓了搓手指，“現在換韋貴妃接手了。日子重新看過，往後推了兩個月。”
“忘了你現在是太子了。”
李治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面前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手沒離開過茶盞。
屏風後面傳來腳步聲。李世民繞過屏風出來，臉上帶著午睡剛醒的鬆散。他掃了一眼案上兩盞茶，一盞喝了，一盞沒動。又掃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李承乾嘴角還留著剛才說話的餘弧，李治的肩膀也松著。
李世民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動了一下。李承乾看見了。他爹在笑。
李承乾站起來：“兒告退了。”
“這就走？”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嗯。兒也得午睡。”
李承乾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
武才人又給李世民上了一盞茶
李世民走回主位坐下，李治還坐在原處，手指搭在涼透的茶盞沿上。
“雉奴。”
“阿耶。”
“剛剛和你大兄聊了些什麼？”
李治大概複述了一遍。
李世民端茶抿了一口：“你大兄當了十幾年太子，比朕都有經驗。你問他比問旁人強。他那一套用起來比你從書上看來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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