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醒了。
眼皮還沒完全掀開，餘光先掃到榻邊坐著一個人。青衫，半舊的。
他這次沒有往牆上撞。
他眨了眨眼，把視野裡的那團青色對焦清楚，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阿耶，早。”
李世民坐在那兒，不知道坐了多久。聽見這一聲，他嗯了一下，又補了一聲：“承乾早。”
李承乾撐著手肘要坐起來。李世民已經伸手了，把他扶了半把，又按住了。
“別動。”
然後他從榻邊拿起一件疊好的衣裳，抖開。青色的。
跟上次出宮那件一個顏色。
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又出宮？”
“嗯。”
“今天不是休沐吧。您又曠工？”
李世民把衣裳抖開，披在他肩上，順手攏了攏兩襟，理到胸前對齊，低頭替他繫好腋下的帶子，又繞到腰側，把大帶也收緊了。
“偶爾曠一天也沒什麼。你前幾天說的那事，朕想好了。”
李承乾把胳膊穿進袖子裡，活動了一下肩：“想好了？”
“嗯。你陪朕出去一趟，回來告訴你。”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麼來。他低頭碰了一下腰間那條被系得妥帖的大帶，指尖沿著帶面滑過去，沒說話。
李世民已經彎腰去拿榻邊的靴子了。
“鞋我自己穿。”
李承乾說著，腿已經伸過來了，夠到靴口，自己蹬了進去。
李世民直起身，沒有堅持，站在旁邊看著。
李承乾把兩隻靴子都蹬好，彎下腰繫鞋帶。繫到右邊那隻的時候，右腿彎著使不上力，手指在鞋帶上多繞了兩圈才繫緊。
李世民沒有伸手，但也沒有走開，就那麼站著，等他系完。
李承乾繫好了，直起身，踩了踩地面，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靴子。
“好了？”李世民問。
“嗯。”
“去洗漱。”
李承乾站起來，趿著剛繫好的靴子走到銅盆前面。李順已經端了熱水進來，擱在架子上，低著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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