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省的人還算懂事。送來的摺子都是需要批覆的，不用李承乾先篩一遍。
李承乾在偏殿案前坐下。翻開一本，批一本。翻開一本，批一本。案角空了。看了看日頭，還早。
李承乾站起來，把那摞批好的摺子端到御案上，擱在李世民手邊。
李世民手裡那本摺子還攤著，硃筆擱在硯臺上，筆尖的墨都凝了。
他根本沒在批。
李承乾把那摞摺子擱下的時候，李世民的視線跟著他的手走了一路，從矮案跟到御案，從摺子跟到他的臉。
“看什麼？”李承乾收回手，“兒臉上有字？”
李世民沒接話，低頭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一頁。眉頭擰起來了。又翻一頁。擰得更緊了。
“你這字就不能好好寫？”
“能啊。”
“那為什麼不？”
李承乾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盞茶，喝了一口。
“好好寫一本的時間夠我寫兩本了。”
“我寫那麼好有什麼用？”
李世民低頭又翻了一頁。
“你要是不認識，兒給你念。”
李世民把摺子合上，擱在案角，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朕認識。”
“那不就結了。”
“但朕看著費勁。”
李承乾放下茶盞，攤手。
“費勁您可以不看啊。”
李世民看了他兩息。把那摞摺子拉到自己面前，翻開第一頁，拿筆蘸墨，照著條子上的意思落筆。
一個字沒改。
李承乾坐在對面，看著他爹一本接一本照著他的條子批，嘴角彎了彎。
李世民批完最後一本，把筆擱下，靠在椅背裡，揉了揉手腕。
李承乾站起來，朝李世民攤出一隻手。
“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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