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雲大人正跪在殿外求見。”
蒼舒觀瀾神色淡得近乎漠然，靜靜望著搖曳燭焰，讓人猜不透心思。
“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兒，雲柏舟神色略有些緊張的跪在地上請安。
“臣雲柏舟，請陛下安。”
蒼舒觀瀾端坐榻上，指尖輕抵案沿，沉默垂眸。
雲柏舟長跪在地，脊背繃得僵直。她未發一言，亦無令起身的旨意。
寒涼目光靜靜籠住那人，殿內死寂無聲。
過了良久，上首才傳來一句，“雲相請起吧。”
雲柏舟知曉這位新帝對他的恨意，只直起了上半身，思量著沒有起身。
寢殿燭火黯淡，雲柏舟再次伏身叩首，額頭抵在冷磚上，聲音懇切焦灼：
“陛下，臣知道莫大人他們言辭狂悖，冒犯天威罪無可恕。
只是如今朝局初定，四方藩鎮尚在觀望，若因幾句迂腐口舌施以重刑，恐外界傳陛下容不下異議，寒了老臣之心。
他們不過困於古舊禮法之念，並無謀逆作亂之心。
懇請陛下暫息雷霆，網開一面，容其閉門自省，以寬仁收攏朝野人心。”
蒼舒觀瀾端坐玉座，素衣垂落，眉眼一片清寒。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線淡得無波：“你要朕饒了他們，可以。那你能為此付出什麼？”
雲柏舟身子一僵。
她指尖輕叩扶手，目光沉沉壓在他身上：“他們辱朕卑弱、不配居九五之尊。
今日朕鬆了律法底線，日後朝野只會視女子皇權如笑話。
你替他們求情，這份代價，你擔得起幾分？”
殿內靜得只剩銅漏聲響。
雲柏舟心口驟緊，額角滲出薄汗。
他的幾個摯友和下屬尚與那幾名罪臣牽連，一旦嚴懲勢必牽連傾覆。
眼下只求陛下心軟，心底惶急交纏，生怕一句話不慎，便斷送所有人生路。
他很清楚新帝最恨的不過是他，其他人都是受了他牽連。
雲柏舟額頭抵著冰涼地磚，聲音懇切，帶著幾分焦灼：
“臣願以自身聲望周旋百官，當眾斥責那幾人失言，約束朝野迂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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