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桂嬤嬤走回他面前,端詳了片刻,
“大人骨骼勻稱,肩背線條生得漂亮,只是太過僵硬了。
身子放軟些,莫像塊石板似的。伺候主子時,主子貼上來摸到的若是硬邦邦的骨頭,興致便會減了大半。”
雲柏舟的耳廓又燙了起來。
他維持著那個站姿沒有動,目光落在地磚的裂縫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
桂嬤嬤沒有給他太多緩和的時間,繼續道:
“接下來練跪姿。侍寢時多數時候是要跪著的,跪的姿勢也有講究。
大人跪下來試試,膝蓋分開與肩同寬,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這樣主人伸手便能扣住您的手指。”
雲柏舟依言慢慢跪了下來。膝蓋觸到地磚時傳來一陣鈍痛,是舊傷未愈的膝蓋被硬地磚壓到的疼。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按照桂嬤嬤說的調整好姿勢,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桂嬤嬤繞著他走了一圈,像在審視一件正在成形的器物。她走回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將他擱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指尖朝前,不要內扣。對,這樣。主人若是心情好,會順著您的手指慢慢握上來,您的手若是內扣著,便顯得像是在防備。”
雲柏舟垂下眼,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日光落在掌紋上,將那些細密的紋路映得分明。
他的手指微微張開著,掌心朝上,像是一隻攤開的手,等著什麼東西落進來。
桂嬤嬤站起身,走到案邊倒了一杯茶,端回來遞到他面前:“端著。老奴教您怎麼奉茶。”
他伸手接過茶盞時,桂嬤嬤的手沒有立刻鬆開,而是覆在他手背上輕輕壓了一下:
“端茶時手腕要穩,不能用指尖捏杯沿,要用掌心托住杯底,杯沿朝向主人胸口的方向遞過去。
若是遞到半途手腕晃了,茶湯灑出來濺到主人衣袍上,便是大不敬。”
雲柏舟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盞茶,茶湯澄澈,冒著嫋嫋的熱氣。
他按照她說的調整了握杯的姿勢,掌心托住杯底,杯沿朝前,手腕穩穩地平端著。
“很好。”桂嬤嬤退了半步,“大人先端著,老奴看看您能端多久。”
雲柏舟便維持著那個姿勢端著茶盞,日光將指節處細密的舊疤照得清楚分明。
他端得很穩,手腕沒有一絲晃動,茶湯的熱氣氤氳上來拂過他的指尖,帶著一點微燙的觸感。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桂嬤嬤才點頭示意他可以放下。
他輕輕將茶盞擱回案面,掌心還殘留著茶盞底部的餘溫。
桂嬤嬤走到案邊提筆在冊子上記了幾筆,像是記下他今日的進度,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他:
“今日便到這裡。大人可以歇息了,明日卯時老奴再來。”
她收拾好木匣,朝雲柏舟點了點頭,便推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