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彎起的唇角,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朕的手落在你腰側,你該怎麼回應?”
雲柏舟微微側過身,肩頭順著她手指的力道往她的方向偏了半分,像是主動迎上那一點觸碰。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經過練習後自然而然的從容:“臣該微微側身迎合,讓主人的手落得更穩。”
蒼舒觀瀾的指尖在他腰側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收攏,將他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半步。
他沒有抵抗,順著她的力道往前挪了挪,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彼此呼吸時胸口的起伏。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衣襟處,沒有抬眼直視她,但唇角那點弧度比方才又清晰了幾分。
蒼舒觀瀾低頭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他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線條,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了扣在他腰側的手。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滑落,在他掌心裡極輕地颳了一下,像是一個無聲的暗示。
“桂嬤嬤教你的,朕今日不想試。”她說著轉身走回案後坐下,語氣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平淡,“朕餓了。佈菜吧。”
雲柏舟怔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低低應了一聲“臣遵旨”,轉身去傳晚膳。
他端著漆盤進來時步伐穩當,佈菜的動作比前幾日又流暢了幾分,添湯時勺面貼著碗沿穩穩沉入沒有濺出一滴,撤碟時指尖捏著碟沿沒有碰觸到碟中的殘汁。
蒼舒觀瀾坐在案前慢慢用著晚膳,偶爾抬眼看他一眼。
他跪坐在側旁的蒲墊上,脊背挺直卻不再僵硬,雙手擱在膝上掌心朝上,目光安靜地落在她手中的動作上,像是一幅被仔細描畫過的工筆人物。
燭火映在他側臉上,將那道從顴骨到下頜的弧線映得分明而柔潤,他整個人像是一件被精心擦拭過的舊瓷器,裂痕還在,卻在光線下泛出溫潤的光澤。
她擱下筷子端起茶盞時,他自然地提壺添了七分滿。
她放下茶盞翻看一本奏摺時,他便安靜地跪坐在側旁等著,沒有開口,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寢殿裡安靜而溫潤,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窗外夜風穿過廊下的細碎聲響隔著一層門簾傳進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批完那本奏摺擱下筆時,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今日……長進了些。”
雲柏舟跪坐在側旁,聽見這句話時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冬日裡一瓣薄薄的陽光落在結了薄冰的溪面上,極輕極淡,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溫度。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誠懇的篤定:“臣會繼續學的。”
蒼舒觀瀾靠在椅背上看了他片刻,燭火在她眼底映出兩點細碎的光。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指了指案角的藥膏:“帶上,回去記得抹膝蓋。”
雲柏舟應了一聲“臣記住了”,起身行了一個規整的禮,然後拿起案角的藥膏揣進袖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月光從半開的門外落進來,將他半邊面容籠在一層清冷的銀白裡,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陛下也早些歇息。”然後他推開門走進了廊下的夜色中。
蒼舒觀瀾坐在案後,看著他合攏的門扉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方才碰過他掌心的那隻手的手心,那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像是溫熱過後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