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知道常凱申親自下的命令。葉廷不知道他親自見過常凱申。
不然也不會請他到這兒來。
葉廷把煙按滅，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破廟的院子，院子裡有幾個兵在擦槍。
“獨立團是我帶出來的。”他說，“賀勝橋，武昌，都是獨立團打的。常凱申知道獨立團能打，也知道獨立團是誰的部隊。”
他轉過身，看著陸誠。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誠看著他，他當然明白。葉廷的意思。
“明白。”他說。
葉廷點點頭，又走回來，坐下。他點了支菸，抽了一口。
“你是黃埔出來的，又是蔡元培推薦的人。”他說，“常凱申看上你，不奇怪。你在他那邊，好好幹，能出頭。”
陸誠沒說話。
葉挺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你心裡有事。”他說。
陸誠愣了一下。
葉挺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我看人還行。”他說，“曹淵死的時候，你跪在那兒，我看過你的眼睛。許繼慎說你是帶兵的料，我也信。但你看人的時候，有時候眼神不對——像是知道什麼，又不說。”
陸誠心裡一緊。
“你是讀書人。”葉挺說，“讀書人想得多，正常。但有些事，想多了也沒用。”
他站起來，走到陸誠面前，伸出手。
陸誠也站起來，握住那隻手。葉挺的手很糙，全是老繭，和曹淵的一樣。
“去吧。”葉挺說，“好好幹。你是個好兵。”
陸誠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葉挺忽然在後面說：“陸誠。”
他回頭。
葉挺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
“常凱申那個人，你小心點。”
陸誠點了點頭，常凱申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團長，你也小心點。二十多歲的團長放眼全軍也沒幾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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