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跟著隊伍往前走。
回到團部，天己經快黑了。
陸鎮正站在一棵樹下看地圖，臉色鐵青。旁邊站著幾個營長、連長，都不說話。
“團長，”陸誠走過去，“二連回來了。俘虜三十幾個，繳獲一挺機槍，二十幾條步槍。傷亡六個，兩個重傷，西個輕傷。”
陸鎮點點頭，沒說話。他看著地圖，看了很久。
“師部剛來命令，”陸鎮說，“沙河不是前哨，是一個營。孫傳芳的主力就在後面。今天打了一天，沒拿下來。明天繼續打。”
陸誠站在那兒，把腦子裡的圖開啟。沙河那一帶，今天打的地方，全亮了。地形、敵人位置、自己走過的路，全在上面。
他把注意力往前面推，往鐵路那邊推。那邊的紅點還在，比白天少了一些，但還有一兩百個。他們縮在鐵路兩邊的丘陵裡，等著明天。
“各連帶回去休息。”陸鎮說，“明天還有硬仗。”
散了會，陸誠回到連裡。王刀坐在一棵樹下擦刀，刀刃上的血己經幹了，黑紅的。
周明遠蹲在地上，拿個小本子記東西，嘴裡唸唸有詞。
趙德明靠著樹，那副歪眼鏡架在鼻樑上，閉著眼，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情。
“連長，”王刀抬起頭，“明天還打？”
“打。”陸誠說。
王刀點點頭，把刀插回腰間，閉上眼，不說話了。
陸誠坐在他們旁邊，把圖開啟。沙河那一帶，敵人的位置，自己走過的路，全在上面。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周明遠湊過來：“連長，你說咱們明天能拿下來不？”
“能。”陸誠說。
周明遠點點頭，把小本子收起來，靠著樹閉上眼。
趙德明睜開眼，推了推眼鏡，看著陸誠。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陸誠看著他：“說。”
趙德明猶豫了一下，說：“連長，今天那一仗，要不是您提前讓一排摸到乾溝那邊，咱們拿不下沙河。您怎麼知道那邊能走？”
“試試，乾溝之前應該有水，就是走不通，也比明目張膽過去好走。”
趙德明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陸誠坐在那兒，看著他們三個人。王刀靠在樹上，那把短刀抱在懷裡。周明遠縮成一團，小本子還攥在手裡。趙德明歪著頭，那副眼鏡快從鼻樑上滑下來了。
他把圖關上，也閉上眼。
明天還有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