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挺機槍,是好幾挺。子彈從鐵路那邊打過來,打在村口的土牆上,濺起一溜土。陸誠趴在一堵矮牆後面,把圖開啟。
前面的紅點越來越多,從幾十個變成上百個,從上百個變成幾百個。孫傳芳的人正在往這邊湧。
“連長,”王刀爬過來,“人不少,得有兩三百。”
“看出來了。”陸誠說。
王刀沒說話,抽出那把短刀,在褲腿上擦了擦。刀上的血還沒幹透,又沾上了土。
趙德明爬過來,趴在他們旁邊。他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上面畫滿了箭頭和圈圈。
“連長,”趙德明說,“敵人是從鐵路那邊過來的,那邊地形開闊,他們展不開。咱們要是能把他們堵在村口,他們衝不過來。”
“怎麼堵?”陸誠問。
趙德明指著前面:“左邊那排房子,能架兩挺機槍。右邊那道土坎,能放一個排。中間留條口子,讓他們往口子裡衝,兩邊的火力一夾,他們衝不進來。”
陸誠看著他。趙德明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一說打仗,腦子比誰都快。
“一排守左邊,三排守右邊。二排中間,堵口子。”陸誠說。
王刀站起來,帶著一排往左邊那排房子跑。趙德明推了推眼鏡,帶著三排往右邊那道土坎跑。周明遠帶著二排趴在村口,把繳獲的那挺機槍架在路中間。
槍聲越來越密。敵人的先頭部隊己經到了村外,黑壓壓一片,往村裡衝。王刀那邊先開火,一排在房子後面架了兩挺機槍,掃過去,前面倒了一片。
敵人往右邊躲,趙德明那邊又開火,三排從土坎後面探出頭,一排槍打過去,又倒了一片。
中間留了條口子,敵人往口子裡衝。周明遠趴在機槍後面,等他們衝到五十步,扣下扳機。機槍響了,子彈像雨一樣掃過去,前面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
“打得好!”陸誠喊。
但敵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子彈從村口飛進來,打在牆上,打在樹上,打在地上。一個新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槍都端不穩。陸誠爬過去,按住他的肩膀。
“別怕,穩住。”他說,“瞄準了再打。”
新兵點點頭,把槍架在矮牆上,瞄了半天,開了一槍。對面有人倒下去。新兵愣了一下,回頭看著陸誠。
“打中了!連長,我打中了!”
“好,繼續打。”
槍聲越來越密。王刀那邊打退了三波進攻,子彈快打光了。趙德明那邊也打退了兩波,有兩個兵掛了彩,一個胳膊中彈,一個腿中彈。
周明遠那挺機槍打得太狠,槍管發燙,不得不停下來換槍管。
“連長,”王刀爬過來,“子彈不多了。”
陸誠把圖開啟。前面的紅點還有兩百多個,正面的少一些,但兩翼還在往這邊包。如果再打下去,他們會被圍住。
“撤。”陸誠說,“往團部方向撤。”
王刀帶著一排先撤,一邊撤一邊打。趙德明帶著三排跟上,把傷員架著走。周明遠帶著二排殿後,機槍架在村口,把追兵壓住。
撤出村子的時候,陸誠回頭看了一眼。村口躺著幾十具屍體,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地上到處是血,到處是彈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