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凌晨。
部隊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
陸誠走在隊伍中間，身後是一百多號人。
王刀帶著一排走在最前面，周明遠帶著二排在中間，趙德明帶著三排殿後。
走了兩個時辰，天亮了。
南潯鐵路就在前面，鐵軌在晨霧裡泛著冷光。
鐵路兩邊是丘陵，不高，但陡，長滿了灌木。陸誠把那張圖開啟。
南潯鐵路這一帶己經全亮了——哪段路好走，哪段路難走，哪裡有溝，哪裡有坡，全在他腦子裡。
他把注意力往前面推，前面五里，鐵路拐彎的地方，有一片紅點。不多，幾十個，應該是孫傳芳的前哨。
他正看著，王刀從前面摸回來。王刀走路沒聲，像貓一樣，到跟前了陸誠才發現。
“連長，”王刀蹲下來，壓低聲音
“前面鐵路拐彎的地方有個村子，叫沙河。敵人放了前哨，幾十個人，在村口架了一挺機槍。”
“看清楚了嗎？”陸誠問。
“看清楚了。機槍在左邊，右邊是空的。從乾溝摸過去，能繞到他們後面。”
陸誠看著王刀。這個人話少，但眼睛毒，看一遍就能把地形和敵人位置記個八九不離十。
“帶一排從乾溝摸過去。”陸誠說，“摸到後面別急著打，等訊號。”
王刀點點頭，轉身走了。他的兵跟在他後面，三十幾個人，一聲不吭，像一群影子。
陸誠爬起身，去找趙德明。趙德明蹲在三排前面，正拿著個本子畫什麼東西。看見陸誠過來，站起來。
“連長。”
“三排跟著警衛班，做預備隊。”陸誠說，“聽見槍響再上。”
趙德明點點頭，推了推眼鏡。他那副眼鏡是第三副了，前兩副都在戰場上打壞了。
這副也是歪的，左邊的腿用線纏著，看著隨時要散架。
“連長，”趙德明忽然問，“一排從哪兒摸？”
陸誠看著他。趙德明這個人，愛琢磨，什麼事都要問清楚。
“乾溝。”陸誠說。
趙德明點點頭，沒再問了。他蹲回去，繼續畫他的地圖。陸誠瞥了一眼，是沙河一帶的地形圖，畫得還挺細。
陸誠回到隊伍中間，把圖開啟。王刀帶著一排己經摸到乾溝邊上了，三十幾個紅點趴在溝沿上，一動不動。
他把注意力往前面推，沙河村裡的紅點還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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