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陸誠一個人坐在空地上。
他把那張圖開啟，看這個鎮子。鎮子不大，但地形複雜。東邊有條河，西邊有座山，南邊是來時的路，北邊是荒地。他白天走過的地方，己經全亮了。
他把圖往二排那邊推。周明遠的紅點在那邊，和那些新兵擠在一起，正在說話。
他看著那個紅點，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自己能看見的範圍變大了。
“連長。”王得勝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笑啥？”
陸誠搖搖頭。
王得勝掏出煙，遞給他一根。陸誠接了，點上，抽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王得勝笑了。
“連長，你不會抽菸？上次我看你就嗆了一下。”
陸誠沒理他，又抽了一口。還是嗆，但比剛才好一點。
“行了，你和老西一個排抓幾個人，給我當警衛班，你當班長，老西副班長。滾蛋！”
王得勝連連擺手。
“連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昂”
“那老西當班長你當副班長。”
“別別別。”
王得勝的臉上臉上堆笑。又遞一根菸給陸誠。
“趕緊去辦！”
十月二十五日，天還沒亮，集合哨就響了。
陸誠從床上翻起來，套上衣服往外跑。院子裡己經站滿了人，王得勝和張老西帶著警衛班在維持秩序，周明遠站在二排前面，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一個一個核對名字。
“二排到齊。”周明遠跑過來報告。
陸誠點點頭，帶著隊伍往操場跑。
操場上己經站了好幾個連隊。第六團三個營九個連，近千號人，黑壓壓一片。團長陸鎮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根樹枝，指著地上鋪的一張地圖。
“今天給你們講一下南潯鐵路。”陸鎮說，“孫傳芳的主力在九江和南昌之間，沿著鐵路佈防。咱們要打過去，就得知道鐵路兩邊是什麼地形。”
他蹲下去，用樹枝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這是鐵路。東邊是山，西邊是水。山不高，但陡，不好走。水不深，但寬，過不去。所以只能沿著鐵路打。”
陸鎮講完了，站起來：“各連帶回去，自己練。”
陸誠把隊伍帶回駐地，讓各排長帶著自己的兵出操，自己站在空地上，繼續看那張圖。他把注意力放在南潯鐵路沿線，看著那些亮起來能看到的地形。山，水，鐵路，村莊，每一處都在他腦子裡。
“連長，想啥呢？”周明遠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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