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
陸誠回頭。
陸鎮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陸誠說。
陸鎮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仗不能不打。上面的命令，下來了就得執行。”
陸誠沒說話。
陸鎮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
陸誠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回到連裡，王得勝他們正在擦槍。
“連長，咋樣？”王得勝問。
“三天後開拔。”陸誠說，“往九江方向打。”
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張老西開口了：“孫傳芳好打不？”
“沒打過當然沒法判斷。但是一路起家，佔了五個省的人怎麼可能好打。”陸誠說。
他坐在空地上，把那張圖開啟。南潯鐵路沿線，己經亮了一片。但九江方向還是黑的，南昌方向也是黑的。他知道那邊有敵人，但不知道有多少，在哪兒。
他試著把圖往遠處推。九江那邊，隱隱約約有些紅點，但看不清，太遠了。他閉上眼，再睜開，還是看不清。
周明遠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連長，”周明遠說，“你咋看起來不高興？”
陸誠沒說話。
周明遠等了一會兒，又說：“是不是覺得咱們太輕敵了？”
陸誠轉過頭，看著他。周明遠還是那張圓臉，小眼睛，笑起來有點憨。但說出來的話，不憨。
“你也覺得？”陸誠問。
周明遠點點頭：“開會的時候，那些連長都在笑。我就想，武昌打了那麼久才打下來，九江能那麼容易？”
他撓了撓頭，又說：“不過我就是個排長，想這些也沒用。”
陸誠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腦子。”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連長，你別逗我。”
陸誠沒逗他。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去把排長、班長們都叫來，開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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