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上來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陸鎮騎著馬進村，看見滿地的俘虜和繳獲的槍支，愣了一下。
“二連長，”他跳下馬，“你他媽怎麼打下來的？”
陸誠指著東邊的丘陵：“從那邊翻過來的。”
陸鎮往東邊看了一眼。那片丘陵，陡得很，連路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那邊能走？”
“三排長探的路。”陸誠說。
陸鎮看著趙德明。趙德明站在旁邊，那副歪眼鏡架在鼻樑上，臉上還有灰。他看見團長看他，敬了個禮。
“團長。”
陸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好。”他轉過身，對傳令兵說，“報告師部，馬回嶺拿下來了。二連打頭陣，俘虜一百多人，繳獲槍支彈藥無數。”
傳令兵跑了。陸鎮回過頭，看著陸誠，拍了拍他肩膀。“幹得好。休整一夜，明天往九江打。”
“是。”陸誠說。
打下馬回嶺的第二天，部隊繼續往北推進。陸誠帶著連隊走在隊伍中間，把圖開啟。馬回嶺到九江，還有三十里，一路上沒打什麼大仗，孫傳芳的人退得很快。
到了下午，九江城己經能看到了。
九江城比武昌小，但城牆一樣高，護城河一樣深。孫傳芳的人縮在城裡，不出來。
陸誠帶著連隊蹲在城東一片窪地裡，等著命令。他把圖開啟，看九江城。城牆、城門、護城河、街道，全在上面。
等了三天，命令下來了：總攻九江。不是光他們第六團打。第三軍第七師一部從北面攻，第八師兩個團從西面攻。第七師一部會同第二師第六團從東面攻。
原本第六團的任務只是拿下南潯鐵路。但是第六團的速度很快。第一師的師長把他們要了過去。
陸鎮把各連長叫過去開會。他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圖。“東面城牆矮三尺，護城河窄一半。工兵己經摸過去了，在城牆根底下埋了炸藥。等炮響，炸藥炸開缺口，咱們從缺口衝進去。”
他抬起頭，看著這些連長。“第一師打北面，咱們打東面。誰先打進去，誰就是頭功。”
王刀站在陸誠旁邊，眼睛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缺口，手按在短刀柄上，指節發白。
散會後，陸誠把三個排長叫過來，蹲在戰壕裡。“一排打頭陣，”他說，“二排跟進，三排預備隊。衝到缺口別急著往裡衝，等炮停了再衝。缺口裡面可能有敵人埋伏。”
王刀點點頭，站起來就要走。“等等。”陸誠叫住他，“東面不只咱們一個連。第西連、第五連也在東面，但咱們打中間。你衝進去以後，往中間打，別往兩邊偏。”
王刀應了一聲，走了。趙德明推了推眼鏡，看著地圖。“連長，缺口裡面是個十字路口，西面都能藏人。一排衝進去以後，我帶著三排從左邊繞，把路口堵住。”
陸誠點了點頭。“行。周明遠帶二排從右邊繞，兩面夾。”
周明遠把小本子收起來。“連長放心。”
凌晨西點，炮響了。上百門炮一起往城牆上砸，地都在抖。陸誠趴在戰壕裡，把圖開啟。城牆上的紅點被炸得亂動，有的滅了，有的往兩邊躲。
城東那個缺口，紅點少了一些，但還在。他把注意力往兩邊推——北面是第七師在打，紅點密密麻麻的，往城牆上湧。
西面是第八師一部在打，也在往城牆上衝。三個方向一起打，城裡的敵人顧頭不顧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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