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推了推那副歪眼鏡。“連長，咱們傷亡了十幾個，俘虜了兩百多人，繳獲了西挺機槍，一百多條步槍。團部讓寫報告，問咱們是怎麼打進來的。”
陸誠看著他。“你怎麼說的？”
趙德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說，從東面缺口打進來的。一排長帶頭衝，三排長從側面繞，二排長從右邊包。三個排配合，就打進來了。”
陸誠點點頭。“就這樣報。”
趙德明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王刀站在旁邊，看著趙德明的背影。“連長，三排長那個人，腦子好使。”
陸誠點點頭。“你也不差。”
王刀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周明遠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連長，團部來人了，讓您去開會。”
陸誠跟著傳令兵走到團部。陸鎮站在一棵樹下，正在看地圖。旁邊站著幾個營長、連長。看見陸誠過來，陸鎮抬起頭。
“二連長，你從東面打進來，說說情況。”
陸誠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畫圖。“東面城牆炸開一個缺口，缺口裡面是個十字路口。敵人架了一挺機槍在街壘後面。一排從正面吸引火力，三排從左邊繞到側面，把機槍手打掉。二排從右邊包上來，把街壘拿下。然後往城中心打，打到中午，城就破了。”
陸鎮看著地上的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陸誠。“你那個三排長，就是探馬回嶺路的那個人？”
“是。”陸誠說。
陸鎮點點頭，沒再問。他轉過身，對傳令兵說：“報告師部，九江拿下來了。第六團二連第一個打進城裡。咱們沒給第二師丟臉”
傳令兵跑了。陸鎮回過頭，看著陸誠，拍了拍他肩膀。“幹得好。休整幾天，等命令。”
“是。”陸誠說。
那天晚上，部隊在九江城裡宿營。陸誠坐在一處臺階上，把圖開啟。九江城這一片，全亮了。他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王刀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裡拿著那把短刀，在月光下擦刀刃。“連長，今天這一仗，打得痛快。”
陸誠看著他。王刀這個人，從不說這種話。今天說了，說明他真高興。
“痛快就行。”陸誠說，“後面還有仗打。”
王刀點點頭，把刀插回腰間，靠著牆閉上眼。
趙德明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邊。他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在月光下翻看。“連長，九江打下來了。南昌那邊，聽說還在打。”
陸誠沒說話。他知道南昌那邊的情況——第五團團長文志文死了，他們第六團因為執行切割任務，打下九江，躲過了那一劫。
“連長，”趙德明合上本子，看著他，“咱們下一步打哪兒？”
陸誠把圖關上。“等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