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富陽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裡，街上偶爾能聽見幾聲鞭炮響，稀稀拉拉的，沒有除夕那晚熱鬧。
學堂裡的新兵們還在榕樹下包餃子，麵粉是周明遠從城裡弄來的，豬肉是炊事班的人拿物資跟老鄉換的。
王得勝蹲在灶臺邊上等著水開，張老西在旁邊剝蒜，孫永勝跟著周明遠學認字，在地上寫了個“松”字，寫了好幾遍還是歪的。
傳令兵來的時候，陸誠正站在榕樹下面，看著新兵們練刺殺。聽見馬蹄聲抬起頭，傳令兵從馬上跳下來，跑過來敬了個禮。
“二連長，師部命令。”
陸誠接過命令，展開。紙上只有幾行字，筆跡很硬，是劉峙親筆籤的。
“第二師即日東進，配合第一軍攻取上海。限十日內到達松江。劉峙。”
他把命令摺好，塞進口袋裡。新兵們還在練刺殺，一下一下地刺，刺得認真。他站了一會兒，喊了一聲：“集合！”
隊伍在榕樹下站齊了。一排站在最前面，王刀吊著胳膊，站得筆首。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繃帶拆了，但胳膊還不太能動。王得勝站在他旁邊，腰裡彆著那把駁殼槍，擦得鋥亮。
二排在中間，孫永勝站在排頭，臉繃得緊緊的，三排在右邊，趙德明站在排頭，那副歪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拿著槍。
周明遠站在隊伍旁邊，手裡也攥著本子，把人數點了一遍又一遍。
陸誠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一百三十個人，從九江跟過來的老兵，在南昌補進來的新兵，在桐廬、富陽一場一場打下來的兵。他們站在富陽的春天裡，站在榕樹下面，站在他面前。
“師部命令，”他說，“即日東進，攻取上海。限十日內到達松江。”
沒人說話。王刀抬起頭，眼睛亮了。王得勝咧嘴笑了。張老西點點頭，臉上的疤動了動。周明遠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孫永勝站得更首了。趙德明推了推眼鏡，看著東邊。
“收拾東西，”陸誠說，“一個時辰後出發。”
隊伍從富陽出發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富春江的水還渾著，裹著泥沙往下游流。陸誠走在隊伍中間，把圖開啟。富陽這一片還亮著，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在上面。
他把注意力往東邊推，松江方向還是一片黑。沒去過，看不見。
但趙德明畫了地圖，他把那些地圖都記在腦子裡了——富春江往東，是杭州；杭州往東，是松江；松江往東，是上海。
路不算遠，但不好走，過了杭州就是平原，河多橋多，打起來麻煩。
“連長，”王得勝從前面跑回來，“一排準備好了，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陸誠說。
隊伍沿著江邊往東走。走了兩天，到了杭州。杭州城己經拿下了，第一師和第二師主力都在這兒。街上到處是兵，有的在巡邏，有的在休整，有的在往東邊開拔。老百姓站在街邊看，有的送水，有的送吃的，有的只是看著。
陸誠帶著連隊穿過杭州城，沒停。出了城，往東走，過了一條河，又過了一條河。河越來越多，橋越來越少。過了嘉興，路更難走了，到處是水網，到處是稻田。趙德明走在前面看路，走一段畫一段，把走過的地形畫在小本子上。陸誠跟在他後面，把那些地形記在腦子裡。松江的方向，一點一點亮起來了。
正月初八，部隊到了松江外圍。
松江城不大，但地勢險要，北邊是河，南邊是水網，西邊是平地，東邊通上海。孫傳芳的人在這裡放了一個師，據說是他的精銳。工事修得很密，戰壕、沙袋、鐵絲網，一層一層。
陸誠帶著連隊蹲在城外一片窪地裡，把圖開啟。松江城這一片開始亮了，城牆、城門、街道、工事，一點一點亮起來。他把注意力往城牆上推，紅點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城東的敵人少一些，但那邊是河，不好打。城西的敵人多，但那邊是平地，好衝。城北是水網，走不了人。城南有一片窪地，能藏人，窪地過去是一片房子，房子過去就是城牆。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城南那片窪地上。窪地很深，能藏人。從窪地到城牆，兩百步，中間是開闊地，沒有掩護。如果能從窪地摸過去，衝到城牆根底下，架梯子，翻進去，就能打進去。但兩百步的開闊地，衝過去要死多少人？
“連長，”王刀爬過來，胳膊還吊著，但眼睛很亮，“什麼時候打？”
。說誠陸”。令命等“
。去進打，牆城開炸，去過地窪南城從是務任的團六第。合配面側從師二第，面正打軍一第。江松攻總晨凌天明，定決部師。了來下裡夜天當在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