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鎮把各連長叫過去開會。他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圖。“城南有片窪地，能藏人。工兵己經摸過去了，在城牆根底下埋了炸藥。等炮響，炸藥炸開缺口，你們從缺口衝進去。誰先打進去，誰就是頭功。”
陸誠盯著那個缺口。城南的缺口，他白天看過的那個地方。城牆根底下，能藏人的窪地，兩百步的開闊地。
“團長，”他問，“工兵能摸過去嗎？”
陸鎮看了他一眼。“能。己經摸過去了。”
陸誠點點頭，沒再問。
凌晨三點，炮響了。上百門炮一起往松江城砸，地都在抖。陸誠趴在窪地裡，把圖開啟。城牆上的紅點被炸得亂動，有的滅了，有的往兩邊躲。城南那個缺口，紅點少了一些，但還在。他把注意力往缺口兩邊推，敵人正在往缺口方向調兵，紅點越來越多。
炮打了半個時辰，停了。陸誠盯著那個缺口。城牆根底下，工兵埋的炸藥響了。轟的一聲，城牆炸開一個口子，磚頭碎屑飛上天。
“衝——”他喊。
王刀從窪地裡跳出去，往缺口衝。胳膊還吊著，跑得比誰都快。一排跟著他，三十幾個人，彎著腰跑。王得勝跑在旁邊，腰裡的駁殼槍攥在手裡。
陸誠盯著他們的紅點。三十幾個紅點往前移動，很快，快到缺口了。然後槍響了。缺口裡面的敵人開火了。機槍、步槍，一起往外掃。子彈打在開闊地上，濺起一溜土。一排的紅點開始減少，一個，兩個，三個——
王刀衝到缺口邊上，第一個翻進去。一排的人跟著翻進去，一個接一個。紅點落在城牆裡面，開始往前移動。
“一排進去了！”周明遠喊。
陸誠盯著王刀的紅點。它在動，往前面移動，不快，但很穩。這一次，他沒冒進，一步一步往前推，過一條街清一條街。
“二排，上！三排，上！”他喊。
孫永勝帶著二排從窪地裡跳出去，往缺口衝。趙德明帶著三排跟在後面，隨時準備加入戰鬥。
周明遠跟在陸誠身側，連同警衛班壓陣。
陸誠跟著隊伍往缺口衝。跑到缺口邊上的時候，他翻進去。城牆裡面是一條街，王刀帶著一排己經打進去幾十步了。他蹲在一堵牆後面，指揮一排往前推。
“一排長，”陸誠跑過去，“傷亡怎麼樣？”
王刀沒回頭。“傷了五個，沒死的。”
陸誠點點頭。他把圖開啟，松江城這一片開始亮了。缺口、街道、房子，一點一點亮起來。他把注意力往城中心推，敵人的紅點正在往後退，往城中心縮。
“往前打。”他說。
王刀站起來，帶著一排往前衝。孫永勝帶著二排從左邊包，趙德明帶著三排從右邊包。三條線，一起往前推。
打到天亮的時候，松江城拿下了。
孫傳芳的人跑了，從北門跑的，過了河，往上海方向跑了。
陸誠站在城門口，把圖開啟。松江城這一片全亮了。
王刀從城裡走出來，胳膊還吊著，臉上全是灰和血。他走到陸誠旁邊，站住了。
“連長，松江拿下了。”
陸誠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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