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的時候。
陸誠正蹲在搪瓷盆前洗臉。
冷水撲在臉上,連著幾夜沒怎麼閤眼的疲憊被激得消退了不少。
自古以來大兵團作戰最為消耗精力。
作為軍隊的統帥,方方面面都要顧及。稍微出一點差錯都可能葬送勝局。
這麼晚了誰來的電話。陸誠聽著這聲音有些煩躁。
他用力眨了眨眼,雖然鄧超一再勸他不要涼水洗臉會很傷身體,但是陸誠沒有聽他的。
現在陸誠一點都不敢放鬆。
此時此刻只有冰冷的水能讓他保持清醒。
他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走到電話機旁,從鄧超手裡接過話筒。
“我是陸誠。”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是常凱申親自打來的,沒有透過侍從室中轉。
這可少見,隨著常凱申的領袖地位隨著戰事推進越來越穩固。
常凱申己經很久不再首接打電話了。大多經過侍從室或者乾脆以統帥部的口吻發出。
當然後面常凱申頗愛微操另說,這時候常委員長還是很拿身份的。
常凱申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陸誠也回過神來。
常凱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在公開場合極少流露的疲憊和鄭重:
“仲明,薀藻浜的戰況,我己經看到了。英美兩國的公使今天下午來過我這裡。他們的態度變了——貿易繼續,信貸也在考慮。但這些都建立在同一個前提上:上海不能垮。”
他沒有等陸誠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薀藻浜不僅僅是中日兩軍交火的前線,更是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英美在看著我們,德國在看著我們,蘇聯也在看著我們。如果我們能在薀藻浜守得住,國際社會就會重新評估中國抵抗的能力。到那時候,和談就不是日本人開出條件,而是我們有了討價還價的餘地。”
陸誠握著話筒,沒有插話。
他聽到常凱申停頓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紙張被翻動的聲音,似乎是在檢視什麼東西。
然後常凱申繼續開口。
“你手上的兵力,我知道,不夠。陳辭修那邊兩個集團軍都沒擋住日軍兩個師團的正面進攻。你手裡滿打滿算就五個師,卻要面對日軍三個師團的輪番攻擊,壓力很大。但薀藻浜不能丟,大場不能丟。仲明,我需要你在薀藻浜、大場一線,縱深防守至少守住十天。你能做到嗎?”
陸誠先給自己算了一筆賬。
五個師對三個師團,兵力上處於劣勢,裝備上除了德制火炮之外沒有太多優勢,日軍還有海空力量的絕對控制權。
十天不能光靠意志來支撐,還需要戰術上的精確計算和後方資源的充分保障。
陸誠想了想這正是爭取資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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