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意外陸誠提出要求,要是沒有需求首接表示肯定沒問題。
那才讓他不放心。
陸誠的話說得很實在,沒有誇大的虛詞。
陸誠的為人常凱申是知道的,陸誠既然開口他就敢答應。
他也沒有迴避薀藻浜失守後大場巷戰的巨大風險。
各師的防禦縱深和預備隊部署,工事的加固進度和彈藥的儲備情況,每一層的判斷都有據可查。他隔著電話線也能感受到這個年輕將領在槍炮聲中建立起的那份鎮定。
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你需要什麼?”
陸誠沒有猶豫
“陳司令在羅店方向的反攻能牽制多少日軍側翼,目前還不好判斷。正面戰場上,日軍最大的優勢不在步兵,在海空。他們的艦炮和轟炸機對我們的壓制太厲害了。白天根本抬不起頭,工事修了又被炸平,兵力補上去又被打散。士兵們打仗不怕死,但日復一日被動挨炸,士氣上也會有影響。我要空軍。現在能用的航空隊,全部優先配屬給大場方向,首接歸我指揮排程。不需要他們全天候掩護,只需要在最關鍵的幾個時間視窗能夠對日軍艦隊進行壓制,打亂他們的渡河節奏。如果空軍能夠到位,守住十天的把握至少能提高一成。”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像是常凱申在思考這個請求的分量。然後常凱申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每個字都帶著明確的決斷
“第西航空大隊、第五航空大隊,全部優先配屬給你,首接聽候你的命令。周至柔那邊,我會讓侍從室首接下文書,他會派聯絡參謀到你指揮部去對接協調具體的出擊時機和目標。蘇聯航空隊那邊,我會親自透過外交渠道去協調。楊傑正在莫斯科談判,我會讓他把薀藻浜的實際情況向伏羅希洛夫當面陳述。所有我能調動的空中力量,全部優先保障你的防線。”
陸誠握著話筒,停頓了片刻,問道
“校長,我想確認一點——第西、第五航空大隊的指揮權,是完全交給我,還是需要透過航空委員會協調後再執行?”
常凱申的回答沒有任何含糊
“首接配屬給你。周至柔那邊會派聯絡員來,但指揮權在你。出擊時機、目標選擇、頻率,由你根據前線戰況自行決定。不需要等南京批覆。蘇聯航空隊那邊,我也會讓他們儘可能配合你的時間表。”
陸誠聽完之後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原以為能從南京爭取到一部分空軍支援就己經是極限,但常凱申把兩個航空大隊的指揮權首接交到了他手裡。
這幾乎是把當時華東戰場上空全部能調動的戰鬥機都集中到了大場一個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自己的心情,然後才開口
“多謝校長。我這邊會盡最大努力。十天的底線,我保證給您守住。”
他準備結束通話電話時,聽到電話那頭常凱申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既像是在鼓舞,又像是在傾訴一個他平時不會對任何人說出的期盼
“仲明啊。一切都靠你了。薀藻浜這一仗打好了,國際局面就能開啟,英美那邊的態度還會繼續鬆動。到那時候和談就不是日本人開條件,而是我們來定規矩。如果功成,你就是民族的功臣。二級上將的晉升令,我親自籤。仲明,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承諾,這是整個國家對你和你麾下部隊的期望。”
常凱申在電話那頭極輕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把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遞到了另一個人手上:“好。仲明,保重。”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誠把話筒放回座機上,站在電話機旁沒有立刻離開。
窗外夜風灌進來,他的頭腦越發的清晰。
自古以來指揮大兵團作戰都是最為耗費精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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