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黑著臉進來的。
而蘇雲紓雖緩了好一會兒,又用清水淨了臉,但眼睛還有些微紅,一看就是哭過的模樣。
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就像是被欺負了。
二人剛坐下,鄭星禾撇撇嘴道:“千辛萬苦把人約出來,又欺負人家做什麼?”
蕭弋臉更黑了。
蘇雲紓掩於桌下的手拍了拍他的手,羞赧解釋道:“星禾妹妹誤會了,他沒有欺負我。”
蕭弋趁機手心反轉與蘇雲紓十指緊扣,他的阿紓為他說話,他臉色瞬間緩和了些。
他旁若無人為蘇雲紓倒了杯清茶遞到她面前,“阿紓喝茶。”
與鄭星禾並坐在一起的蘇雲綿肩膀碰了碰她,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鄭星禾恍然大悟,男女之間的事這麼複雜的嗎?
祁珏給每人倒了杯茶,笑道:“這個,你可真誤會他了。你是沒見他小時候,為了哄人家開心,連御花園剛培育出來的花都敢摘。還有前些日子,連欽天監副監都敢打。”
蘇雲紓被說得雙頰微紅,早知道六皇子話多,該聽蕭弋的,不來了。
蕭弋卻泰然自若,一絲異樣也沒有,好似說的不是他。
鄭星禾突然來了興致,追著問道:“你快說,怎麼打的?為何打那副監?”
祁珏瞥了眼蕭弋,見蕭弋並不反感,才繪聲繪色的將他大鬧欽天監的事說了出來。
“小郡王真男人!我剛才誤會你了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鄭星禾最是欽佩直爽之人,她兀自喝了一杯茶,覺得不過癮,又對外大喊,“快上菜,上酒!”
“後來呢?”她又望著祁珏問。
“後來你們聽說了嗎?溫家大公子和武平侯府大姑娘要訂親了。”
鄭星禾聽得雲裡霧裡,蘇雲綿同她解釋道:“武平侯府的大姑娘是溫家大公子的表妹。那欽天監副監陳大人,是那位表妹的舅舅。你可明白了?”
鄭星禾腦子轉了好一會兒,還是似懂非懂。
蘇雲綿笑道:“這個,回頭我再同你慢慢捋一捋京都世家中盤根錯節的關係。以後你也就知道了,誰與誰是親戚,誰與誰是仇敵,誰背後是什麼人。你看見誰,就能想到他後面的靠山是誰,與他不和之人是誰。這樣才不至不明不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也是一種自保。還有那後宅婦人之間的關係更是錯綜複雜,她們明裡同你笑,誇你好,可暗地裡已經想好收拾你的法子,有時你連怎麼怎麼得罪她們都不知道。”蘇雲綿不疾不徐,語態柔和,鄭星禾聽得認真,眉心都擰起來了,她又寬慰道:“不過你是鄭國公府的姑娘,不用怕事,一般人不敢往你跟前湊,出門在外,只要少說多聽即可。皇后娘娘和六皇子殿下會為你撐腰的。”
聽完蘇雲綿一番言論,祁珏眸色一亮,眼中掠過明晰的讚許。
她真是天選的世家宗婦人選啊,誰娶了她,那後宅亂不了一點兒,對前朝也助益頗多。
就連最後一句,還將他算計進去了。
正在這時,小二帶著酒、菜進來。
鄭星禾是個好飲酒,她拎著酒壺問了一圈,都沒人要與她同飲。
蘇雲紓雖心癢難耐,但還是不敢回去再惹祖母生氣。
她盯著那桌上的螃蟹,正要去拿,蕭弋攔住她,在她耳邊以只有他二人的聲音悄聲道:“螃蟹性寒,你葵水要來了,當心腹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