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快叫你娘，叫她起來哄你抱你。”
“娘……娘……娘抱抱……娘……”蘇皎皎稚嫩的哭聲叫得一屋子人心都要碎了。
蘇雲紓忍住眼淚，又道:“二姐姐你囑託我的，我不能辦到，我以後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無法像親孃一樣對她。你自己生的，你得自己養，你不能偷懶，不能生下她就甩手不幹了……”蘇雲紓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她顫抖著聲音道:“這世上，哪有人能代替親孃。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羨慕你們了，你們都有孃親在身邊，只有我沒有。祖母對我好，二叔二嬸對我好，你們也從不欺負我，可我還是會想我孃親，夜裡的時候，我想她想到躲在被子裡哭，可是我誰也沒說，因為我知道，說出來也沒用。我每天盼著，如果我娘也在我身邊的話，我該有多開心，有多幸福。可至少，我知道她在西北，她好好的。二姐姐，不要讓皎皎成為沒孃的孩子好嗎？你千辛萬苦把她生下來，帶她逃離周家，又把她扔下……她沒爹又沒娘，你別這麼殘忍好嗎……你這樣，讓她如何能夠快樂……”
蘇雲紓說著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蕭弋蹲下身，無聲攏著她，此時此刻，她已顧不上別人的眼光和想法。
他只想抱抱他的阿紓。
蘇雲紓想拯救的，不只是想死的蘇雲綺和懷中這個小女孩兒，更是她幼年的自己。
他無法彌補她過去的遺憾，但是他要讓她未來的每一刻，都不再羨慕任何人。
蘇老夫人和蘇雲綿都默默紅了眼眶。
蘇老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眼底的溼意。
她第一次自我反省，自己真的沒有將這幾個孩子帶好。
蘇雲紓的幼年經歷，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蘇雲紓出生時，蘇詹舟已手握重兵，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蘇雲紓的爹孃，曾想過放棄兵權，在京中謀個閒散官職，一家人就不必分離。
是她不同意，她含辛茹苦揹負重擔將三個孩子養大，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了，她不甘心。
她向兒子保證，一定會將蘇雲紓養育好。
她以為她做到了。
可她從沒了解過蘇雲紓心裡的苦。
午後橙黃夕陽漫入廂房，整個廂房，沉浸在一片悲傷之中。
祁珏忽然驚喜開口:“她手指動了。”
眾人聞聲看向蘇雲綺。
她仍舊面色如紙閤眼躺著，可她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所有人都瞧見了。
蘇皎皎也感覺到她孃的手動了，她又扯著蘇雲綺的手喚道:“娘……娘……”
蘇雲紓流著淚笑著道:“對，皎皎，你多喚幾聲，你娘能聽見。”
“太醫，太醫你來看看，我孫女是否要醒了。”
張太醫上前擠進人群，他三指靜靜搭在女子腕間，片刻，眉宇稍稍舒展。
“先前脈細如遊絲，微弱欲斷，此刻起落已然連貫，不再散亂無根，這是生機迴轉之兆。這個法子可行，讓這孩子每日與她說說話，多叫幾聲，或可早日甦醒。”
“多謝太醫，多謝太醫……”蘇老夫人連連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