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你竟敢在本公主府上撒野!”
安平公主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面上妝容亦隨之扭曲。
對面身著火紅流仙裙的少女,卻只懶懶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道:“太子殿下能從安平姐這兒,討走一個舞女,我不過想要個馬奴,怎麼就不行了?”
四周奴僕噤若寒蟬,垂首屏息。
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昨夜,太子才從安平侯府,帶走一名喚作常子君的舞女,今日,準太子妃便上門,來討那舞女的親弟弟常流。這報復之意,可謂昭然若揭。
安平公主豈能容這個仗長公主之勢,便囂張跋扈的郡主如意?她咬牙道:“不行。”
“好啊。”陳嬌嬌噗嗤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安平姐姐,半個時辰後,你便該後悔了。”
陳嬌嬌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去。
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壓頂,恍若暴風雨前最後一刻令人窒息的平靜。
安平公主氣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婢女慌忙上前攙扶。她尖聲道:“駙馬呢?快去把駙馬給我找回來!”
………
天色愈發晦暗。
烏雲自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壓得極低。狂風驟起,卷得庭院殘枝敗葉沙沙作響,簷角銅鈴亂晃,發出雜亂無章的脆鳴。
一道閃電撕裂天幕,慘白的光霎時照亮整座公主府,悶雷自遠處滾滾而來,震得人心頭髮顫。
頃刻間,一支精銳甲士便將安平公主府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行動迅疾如風,手持寒光長刀,直衝各院拿人。府中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倉皇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不過須臾,便如抄家一般,盡數被押至前院。
“你們奉了誰的旨意,竟敢擅闖公主府!”安平公主立於階上,厲聲呵斥,聲音卻因驚怒而微微發顫。
“當然是我。”
一道清脆冷冽的女聲自大門處悠悠傳來。眾人驚疑不定地扭頭望去。
只見陳嬌嬌換了一身玄色暗紋宮裝長裙,裙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她面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朗聲道:“奉我皇外祖母的懿旨。”
說罷,高高舉起竇太后令牌。所過之處,兩旁計程車兵紛紛退避,讓出一條大道。
陳嬌嬌行至院中,挑釁的目光直直刺向面色鐵青的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恨極了這個囂張跋扈的表妹。
到底誰才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可偏偏皇祖母最疼愛的便是這個外孫女,竟連調動禁衛的令牌都輕易給了她!
陳嬌嬌視若無睹,堂而皇之地在主位太師椅上落座,優雅地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掃視院中狼狽不堪的眾人。
那些歌姬舞姬被驅至一處,個個瑟瑟發抖,縮作一團,宛若驚雀。
陳嬌嬌單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向身側一伸。綠袖極有眼色,當即將一本名冊呈入她掌心。
她翻開掃了一眼,輕蔑地哼了一聲:“安平姐姐當真是會享受,這冊子上記的伶人,竟有二百七十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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