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讓本郡主好好瞧瞧。”
歌姬舞姬們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一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太子妃饒命啊!”
陳嬌嬌眉梢微挑,似乎被這個稱呼逗樂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錯了。”她輕聲糾正,語氣溫和得近乎詭異,“本郡主與太子殿下尚未大婚。”
眾女身子抖如篩糠,聲音亦變了調,帶著哭腔淒厲喊道:“請郡主饒命!”
“好。”陳嬌嬌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轉身坐回椅子,重新翹起二郎腿,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木面,發出聲響。
“本郡主給你們兩個選擇。”
她豎起兩根手指,白玉般的指尖在昏暗天色下格外醒目。
“其一,嫁給軍中未成家計程車兵。”
此話一齣,歌姬們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她們在公主府裡,雖說只是伶人,可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比尋常人家精細?每日習歌舞、調絲竹,伺候的是達官貴人,見的是錦衣玉食。要她們嫁給那些粗鄙軍漢、常年戍邊的老光棍,簡直是從雲端跌進泥裡。
陳嬌嬌冷眼看著她們臉上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唇角弧度紋絲未變。
“不願意?”她挑了挑眉,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便聽第二個。”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入青樓。”
三個字如三把刀,齊刷刷扎進那些女子的心口。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嬌嬌滿意地欣賞著這一幕。她抬了抬下巴,綠袖會意,指揮兩個僕從抬來一張條案,案上擺著兩個竹籃,一左一右,貼著“嫁軍戶”與“入青樓”,旁邊還放著一把空白竹籤。
雨終於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砸在眾女身上,卻不及她們心底的寒意。
安平公主死死攥住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盯著陳嬌嬌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樣,忽然冷笑一聲:“陳嬌嬌,你如此趕盡殺絕,不怕太子厭了你?”
陳嬌嬌慢悠悠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安平姐莫急,太子厭不厭我,你且看明日早朝。”
她慵懶地倚回椅背,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那隻貼有“青樓”二字的竹籃,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郡主倒想瞧瞧,誰有這般‘豔福’,肯選這一條路。”
院中一片死寂,女子們面面相覷,腳下生了根似的,無人敢動分毫。
她們心知肚明,安平公主豢養她們,不過是拿她們,作結交權貴的工具。雖為伶人,到底還留著幾分體面,若有幸被哪位貴人瞧中納為侍妾,便算飛上枝頭。可如今這位郡主雷霆手段,竟要將她們所有的退路統統斬斷。
“我……我們都不選!”
忽地,一道尖利的女聲劃破死寂。一名膽大的歌姬猛地抬頭,顫聲道:“郡主這是逼良為——”
最後一個“娼”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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