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安置到後巷，找個穩妥的差事。”
楊得意抬眼看了常子君一眼，目光在她凌亂的髮髻和散開的衣領上停留一瞬，隨即垂下眼簾，恭敬應道：“諾。”
常子君被帶了出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慌亂地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頭也不敢回，低頭匆匆走了。
………………
門簾落下，室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香爐裡的殘煙還在往上飄，卻被穿堂風吹得無影無蹤。
劉徹重新靠在憑几上，閉上眼，彷彿方才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嬌嬌的訊息倒是靈通。”他忽然開口，語氣平得聽不出波瀾。
安平公主咬了咬唇，憤恨地攥緊帕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都清楚，無論是東宮還是公主府，早已被館陶長公主的眼線滲透得千瘡百孔。陳嬌嬌能在第一時間得知常子君的事並迅速動手，不足為奇。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比之前更急促，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楊得意再次掀簾進來，臉上那點慣常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殿下，陛下遣人來召，請太子殿下即刻入宮。”
劉徹睜開眼。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靜靜坐了片刻。晨光落在他臉上，照亮眼底的疲憊，卻照不出任何表情。
然後，他緩緩站起，衣帶鬆鬆垮垮地垂著，楊得意連忙上前替他整理。
安平公主站在原地，看著他，欲言又止，眼中滿是焦急與不甘。
劉徹繫好腰帶，從她身邊經過時，腳步頓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安平姐，這段時日，別再招惹她了。”
“徹弟！”安平公主急急喚住他，“此事可不能由著她，拿著竇太后的令牌便任意妄為！”
“總歸，等孤回來再說。”劉徹頭也不回地掀簾而出。
門簾掀起又落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安平公主站在原地，狠狠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她就知道，徹弟對陳嬌嬌總是百般縱容。
呵，不過她來東宮前，先下手為強了。
陳嬌嬌，沒了準太子妃的身份，看你還能怎麼狂？
